随着倒计时的结束,林初酒隐隐感觉到身边有一股强大的力量。
她颤颤巍巍地看过去——
旁边的洪家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站了起来。
感受到林初酒看他,他缓缓抬头,眼底血红,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灰色胡须。
林初酒看的惊心!
她又去看周若若,骇然发现对方的身形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已经膨胀了无数倍,几乎占了半个屋子,本来就绿的很多身体瞬间变得深绿如墨,看见林初酒看她,眼底迸发出红光,恶毒更盛。
而徐思思本来是黑影的身形仿佛燃烧了起来,变成火一般的红色,然后剧烈的抖动起来!
她好像万分痛苦,仿佛真的被烧伤了一般,在地上翻滚,最后发现无济于事之后朝着林初酒扑了过来!
林初酒吓了一跳,本能的就想跑。
身旁的白影风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挡在林初酒面前,神色戒备。
裴郁却没有上前保护林初酒,相反看向白影风的眼神有些嘲弄。
“惊悚大逃亡你可帮不了她,她可是确实要经历一遍的。”
说完,他朝着白影风挑衅的挑了挑眉:
“蠢货,这都不知道。”
白影风听着他的话,默默让开,转身就要去打裴郁。
“别打了!”
林初酒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个男人的较量。
她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清晰,“走。”
她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裴郁深深看了她一眼,翻涌的眸色压下了许多未尽之言。
可是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你明白就好。”
就在这时,那三个可怖的形体已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带着滔天的怨气与毁灭的气息,从三个方向碾压而来。
地面在它们脚下开裂、呻吟。
教学楼不堪重负,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林初酒跑出教室,目光反急速扫过一片狼藉的走廊。
她能够察觉到,秘密,与周若若有关。
一般人会将秘密藏在私密的空间,而学生唯一的私密空间,可能就是寝室。
“她”的怨恨如此之深,甚至能借用周若若的躯壳。
她的秘密,她最真实的痕迹,会不会还留在那个“她”的宿舍里?
那里,或许不仅有往日的残影,还有……指向“出口”的暗示?
这个念头像闪电劈开迷雾。
“去宿舍楼!”
她不再犹豫,甚至没时间解释,趁着白影风和裴郁注意力还在彼此身上,转身就朝着记忆中学生宿舍的方向冲去。
她的动作快得有些踉跄,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酒酒!”
“阿姐!”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秒,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便如疾风般掠至她身侧,瞬间又抢前半步,重新形成那个将她护在中心的三角。
白影风一拳轰开前方掉落的一段水泥横梁,裴郁则挥袖拂开弥漫过来的阴冷黑雾。
“左边!穿小花园近!”白影风吼道,金瞳飞速扫视路径。
“右边。左边阴气已成旋涡,是诱饵。”裴郁冷静地否决,同时指出另一条岔路。
林初酒没时间判断,凭着直觉猛地拐进右侧的走廊。
腐坏的木地板在脚下嘎吱作响,溅起一片灰尘。
两个男人毫不犹豫地跟上,将她牢牢护在中间。
身后,怪物的嘶吼和建筑的崩塌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在步步紧逼。
红色的影子捅破他们刚才经过的拐角墙壁,碎石飞溅,带来一阵骇人的热意。
黑暗如潮水般从后方走廊涌来,吞噬光线。
巨像沉重的脚步震得头顶灯罩乱晃。
“跟紧我!别回头!”
白影风又是一掌劈开前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鼠爪子,声音斩钉截铁。
裴郁的声音则稳定地响在林初酒耳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酒酒,注意脚下。”
林初酒的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出胸腔,四肢因为恐惧和剧烈奔跑而酸软,但听着身边两人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的声音,一股力量支撑着她。
她不能停。
她一定要活着出去!
他们冲进了阴暗的宿舍楼,楼道里一片狼藉。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怪物身上散发的诡异光晕偶尔投进来。
“三楼!靠东尽头!”
裴郁作为鬼医,嗅觉灵敏,敏锐的察觉到了周若若留下的气息。
“让开!”
白影风低吼,飞起一脚踹向那扇挂着模糊门牌、漆皮脱落的宿舍门。
“砰!”门板连同腐朽的门框向内崩裂,扬起更大一片灰尘。
三人立刻冲入!
宿舍不大,四张双层床,八张旧书桌,四个大衣柜。
与其他荒废宿舍并无二致,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哀伤。
林初酒的目光瞬间锁定靠窗那张书桌。
那张木桌上上有一个血手印,就像是被谁特意留下的一般。
她扑过去,不顾灰尘,迅速拂拭桌面。
一个倒扣着的、手工制作的木质相框映入眼帘。
她将它拿起,擦去玻璃上的积尘。
照片里是几个穿着旧式校服的女生,在操场上搂着肩膀,笑容灿烂。
其中一个被圆珠笔轻轻圈了出来——清秀的面容,温柔明亮的眼睛,古早偶像剧小白花的气质。
林初酒看见女生脸都那一瞬间,心脏猛地一跳!
照片背面,两个娟秀的小字已经模糊,但依稀可辨:江颜。
林初酒的心狠狠的一揪!
她迅速拉开书桌抽屉。
里面只有些酸化的书本。
林初酒翻呀翻,直到最底层,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质的封面。
她将它抽出来,是一个笔记本,封面手绘着星空图案,现已褪色斑驳。
扉页上,写着一个诗一般的名字:江颜。
林初酒飞快地翻阅。
前面大多是一些学习琐记。
再往后,字迹开始变得有些潦草。
【X月X日阴】最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是我想多了吗?
周若若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徐思思也是。
洪家渡今天找我说话,语气很奇怪,欲言又止。裴郁他……好像一直在回避什么。
【X月X日雨】我的作业……好像被人动过。全画脏了。
我问了周若若,她说没看见。
可我当时明明……
【X月X日晴】他们把我叫到……
然后他们打我……
我该怎么办?
字迹在这里变得更加凌乱,甚至有些笔画划破了纸张。
然后,是好几页被粗暴地撕掉的痕迹,只剩下参差的纸边。
林初酒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从笔记本封底的硬壳夹层里,滑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边缘泛黄的纸。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打开。
信件上简单的写着一些字,林初酒看过去只感觉内容触目惊心——
致读者: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想死。
可是他们实在逼得太紧……
他们拿打火机烧我,我太疼了。
周若若说我像一个绿皮苍蝇,然后放假时,把我关在厕所里关了三天。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明几个月前,我们还是很好的同学呀。
上个学期,他们还是好学生来着。
我好恨啊……
我无力计较,但是永远不会原谅……
永远不会原谅!
——江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