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斐然终于做完了一系列检查。
接过霍暝渊递来的保温水杯，就着吸管，小口喝着。
胃却突然开始刺痛。
程斐然下意识就去拿特效药来吃。
却被霍暝渊制止。
他对程斐然说，既然医生特意询问过服药后的反应，不如等会儿看看检查结果，再考虑要不要继续吃这药，万一真是误诊，岂不白白承受副作用？
程斐然想想，是这么个道理。
她看着霍暝渊，一脸期待地问：“哎，你觉得我有多大概率误诊？”
她这种是典型的小孩子式发问，霍暝渊无奈又觉得好笑，便对她说：“一半一半。”
她眼眸一下子亮了，好像一下子有了信心，“那就是很有希望了！”
霍暝渊莫名看她一眼。
他以为自己刚才说了等于没说。
她却说，先前查过资料，被误诊为癌症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五不到，现在却有一半，当然很有希望了。
霍暝渊未置可否，只回了句：“我只是随口说。”
“反正我信了。”
她又孩子气似的说道，脸上神情已显出几分愉快。
或许，今天这番面诊之后，她也有了预感，她的病无大碍。
但霍暝渊的心情有大碍。
她说过，如果误诊了，就去办离婚。
她看了看时间，又在手机上查了下结果，还没出，不禁有些焦急。
“怎么这么慢。”
霍暝渊淡淡瞥了她一眼，带了几分试探，说道：“要是真误诊了，回头我们去办离婚证，你签字都会笑出来吧？”
她爽朗笑道：“对，咱俩肯定是情绪最好的离婚夫妻。”
霍暝渊抿抿嘴，并没赞同她的话，脸色也不大好。
程斐然却很有义气地说道：“你先前救过我，又带我来看了专家，将来就算离婚了，你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
霍暝渊黑着脸瞥向她，别怪他朋友们都叫她“小渣女”。
前一晚，他们都做过那么亲密的事情了，她居然还能一脸轻松地说，以后要跟他做朋友。
真不知道该说她没心没肺，还是冷漠无情。
还有，她就一点都不想和他有下一次吗？
他昨晚明明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她也说了，感觉还可以。
他淡淡问了句：“你想和我当哪种朋友？”
她愣了下，脸腾得红了，故意嫌弃道：“你满脑子都是那种事吗？”
他深深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上：“没吃过肉的人，自然不会想念肉的滋味。”
反之也成立。
她的脸更红了。
霍暝渊微微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手臂绕到她胃部，像前一晚那样，用他热热的掌心，帮她暖着胃。
“还疼么？”霍暝渊问。
她却整个人都不自在了，推开他的手，“还好，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去？”
霍暝渊怕她是要呕吐之类的。
她红着脸，羞恼说道：“我上厕所！”
说完，她把包和手机都塞给了霍暝渊。
霍暝渊看着她背影消失，笑容也渐渐消失，然后看向严伯伯诊室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没一会儿，老专家诊室的门开了，就诊的病人走了出来。
之后老专家的门一直开着，里面传来他与助手谈话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好像在说着，今天病人居然很少，还不到中午就没人来了。
霍暝渊看了眼就诊屏幕，确实后面一个候诊都没了。
他稍一沉吟，果断起身，走向诊室。
来到门口，他先敲了敲门，“严医生，我想咨询您一些问题，您现在方便吗？”
老专家一看霍暝渊，脸上便露出微笑：“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霍同学。”
霍暝渊一听这话，知道自己所求之事的成功概率又提升了，当即说道：“是的严伯伯，我是霍暝渊。”
严伯伯起身，请他进来坐，同时对一旁的年轻男助手说：“小王，你去把下午查房要用的病历整理一下。”
小王助理识趣离开，走时带上了诊室的门。
霍暝渊落座，对严伯伯说：“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严伯伯笑道：“你救了我儿子的命，我怎么会忘记。”
“当时只是举手之劳。”霍暝渊话音一顿，又问道：“我和既望毕业后就没联络过，他近来还好吗？”
“大学毕业后，他就做了心脏手术，已经可以正常工作生活了，当然不能从事劳动强度过高的行业，但这个结果已经很好。”
“那就好。”霍暝渊微笑道。
短暂沉默两秒，严伯伯主动开口问道：“是想问问你爱人的病情吗？”
“是的。”
严伯伯道：“检查结果应该快出来了，我们可以根据检查结果再谈。”
但霍暝渊不能等到那时候再说……
而且程斐然马上就会回来。
于是他开门见山。
他告诉严伯伯，自己在斐然之前的食物里，检查出来过过量的砷元素。
所以他来之前就怀疑斐然并非癌症，而是慢性砷中毒。
刚才又听到严伯伯安排的检查项目，估计严伯伯应该也有了这方面的猜测，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
严伯伯听完后，脸色略显凝重：“刚才她跟我说，你是可以信任的人，那我就跟你说实话。”
“好，您说。”
严伯伯告诉他，如果确实从她的饮食中检查出来过砷元素，那几乎可以确定了，她就是慢性砷中毒。
因为她的病理切片不符合肿瘤晚期的形状，虽然肿瘤标志物提示异常高，但也可能是中毒反应造成的假阳性。
加上通过她身体状态的判断，严伯伯认为百分之九十概率是砷中毒。
严伯伯还说，如果是真的慢性中毒，那她的误诊，就有可能是被人故意误导，让她以为自己得了癌症。
所以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保留好证据，谨慎处理。
霍暝渊便说，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目前程斐然并不知道有人向她投毒的事情。
“那你要尽快让她知道此事。”
说到这，终于来到了霍暝渊想聊的重点。
他短暂沉默两秒，对严伯伯说：“我有个不情之请……”
严伯伯蹙眉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霍暝渊说完之后，严伯伯眯了眯眼睛，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就像x光在扫射他脑袋里的想法。
“小霍，我从医四十多年，可从来没有骗过病人，我也并不想破这个例，即使是你来求我。”
老医生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说得掷地有声。
霍暝渊沉了沉心绪，对这个结果也有预料，但并不想轻易放弃。
他想了想，对严伯伯说：“我也不想让她一直生活在死亡的恐惧中，所以您看这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