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霍远洲打完电话,回到椅子上坐好。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把手臂放在程斐然椅子靠背上,而是很正常地放在膝盖上。
程斐然因此放松了不少。
但她这口气还没呼出来,传来敲门声。
顾繁星一听,马上坐起来,“程叔叔吗?”
“是啊,小星。”
程砚一边答应着,一边笑呵呵地走进来。
程斐然一听到父亲的声音,整个人呆愣原地,有片刻的石化。
然后她看看顾繁星,用唇语问她:什么情况?
顾繁星却好像没看懂她的意思,根本没理会,只对她大表哥霍远洲解释了一句:“斐然的爸爸。”
霍远洲皱了下眉头:“?”
显然,繁星这一出,他也没料到。
繁星只管跟走进来的程父打招呼:“叔叔您来正好,斐然也在呢!”
说着,程父已来到屋内。
程砚一进来,抬眼便看到了女儿,与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位特种兵好女婿正并排站在一起。
小伙子高高帅帅的,虽没穿军装,也仍一身正气的样子,正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女婿人选。
而且跟斐然站在一起的时候,俩人是真般配啊!
突然就想到了斐然的妈妈。
哎,要是她妈妈还在,也能看见这一幕就好了,她肯定也很欢喜。
不过,程砚在欢喜之余,也有些忐忑。
主要是,他不知道女儿今天也在。
而他还穿着病号服呢。
未来女婿恭敬向他打了招呼:“叔叔好。”
“远洲是吧,坐,坐!”
霍远洲却已帮他搬了把椅子,放在病床另一边。
程砚落座,先关心了一下繁星,怎么还吸上氧了,身体状况现在如何。
繁星便说,最近有些气短,吸氧只是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另外也把身体状态调整掉最好的状态,因为马上就要上手术台了。
程砚微微点头:“不要担心,要相信自己的身体。”
“嗯,谢谢叔叔。”
两人短暂寒暄后,终于有了斐然插嘴的机会。
“您怎么了?怎么还住院了?”
程砚便说,前两天出差回来,公事都处理完了,就直接来了医院,主要是例行体检,加上调养身体,不要担心。
斐然将信将疑的样子,但也没再多问。
随后他便主动把话题引到了远洲和斐然的身上。
他笑着对斐然说:“我给你介绍的对象,你不乐意,看来还是你的小姐妹懂你啊?”
斐然笑笑,看了眼她身边的远洲,有些生硬地回了句:“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认识霍大哥。”
此时的霍远洲也有点窘迫了,眼下情形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他决定和程斐然演情侣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自己弟媳,甚至以为她说已婚,是在骗他。
而他当时还真对斐然有些好感。
希望她配合演戏,多多少少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想与她再多些接触机会。
但在当天晚上,当他听招待所前台人员说,斐然深夜离开,他不知什么情况,正好在附近办事,就立即赶回了大院。
却在车里,无意看到程斐然从大院里出来后,与阿暝在路边的亲密行为,他就知道了斐然和暝渊的关系了。
自然也就不再肖想其它。
可他没想到,繁星这丫头,把他叫到医院来,是为了给他和斐然制造机会,更不知道,繁星已把他们的事告诉了斐然的父亲。
这下好了,大家都骑虎难下了。
斐然看向他的时候,是带着笃定的。
她不希望他在这时候说出真相。
应该是不想让繁星失望和生气。
毕竟繁星是被他们骗了,若说出真相,繁星在程叔面前怎么做人?
繁星一激动,心脏病再犯了,那后果就更严重了。
哎。
阿暝,那你就再委屈委屈吧。
这也是你应得的。
谁让你婚前干了那不敢告人的事,现在又不敢让斐然知道,你就是繁星口中那个私生活不检点的二表哥……
脑海中快速过了这么多信息后,霍远洲对斐然,也是对斐然的父亲说:“能和斐然相识,也是我的幸运。”
两人这么一表态,繁星直接丢开氧气罩。
她才不需要吸氧,不过就是装装柔弱,让大哥和闺蜜来看看她。
不然就他俩这个温吞吞的架势,猴年马月能有进展。
程砚也很高兴。
没有什么比死前看见女儿有了好归宿,更让他安心的了。
他看人向来很准,眼前这个年轻人,就算身无分文,程砚都敢确信,只要斐然嫁给他,就不会受半点委屈。
活了大半生,程砚早已看透,人生起起伏伏,难免有低谷。
但如果身边的人,是一个性格坚毅,重情重义之人,那苦日子也能过出甜味。
若这个人还能有些生活的智慧和健康的体魄,那么就一定能比别人更快地走出低谷。
然后他就想到了之尧那孩子。
别看之尧头脑灵活,会经商,眼下肯定也比远洲的物质条件更好。
但之尧的个性,决定了他永远不会把斐然放在第一位,若将来有一天,必须在个人前途和斐然之间二选一。
他仍旧会像当下做出的选择一样,放弃斐然,选择前途。
想到这,程砚的心情更好了。
因为他和繁星无意间的一段谈话,给斐然带来了一生的幸福。
而程砚做事,向来讲究一个效率和果断。
他当即对眼前这对年轻的小情侣说:“既然这样,就别拖拖拉拉了,远洲难得有时间,我看啊,你们就尽快选个好日子,把证先领了去!”
程斐然傻了,“爸……我俩刚第二回见面。”
虽然她和霍暝渊第一回见面就领证了吧,但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霍远洲也傻了。
不是,怎么就到领证这一步了?
叔叔你这是要把我往军事法庭上送啊!
重婚罪可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