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愤怒是有的，但失而复得之感，以及一种恍恍惚惚的幸福感，也同时发生。
然后程斐然看着手机，忍不住笑起来。
好啊霍暝渊，不但顾繁星的二表哥是你，连那一夜与我缠绵整宿的男公关，也是你！
难怪相亲那天，他上来就说“又见面了”。
难怪每次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道都会感到熟悉。
难怪和他第一次过夫妻生活，就觉得两人早已睡过。
当然还有对这个孩子的态度……
原来不是他大度的不可思议，而是他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
但他居然支持她堕胎。
是尊重她的决定，还是他刚好也不想要孩子？
又或者，是不敢说出那晚冒充男公关趁虚而入之人，怕她知道真相后，会生气离开？
刹那之间，一切的不合理，都合理了。
尽管也产生了新的疑惑。
不管怎样，如果“男公关”是他，孩子就是他的。
那么所有的情况都要重新考虑了。
当麻醉师提醒程斐然过去的时候，她对麻醉师说：“不好意思，我想先打个电话，给我五分钟时间可以吗？”
医生们态度很好地回应了她。
程斐然立即拨通了产科医生的电话。
也就是刚才给她开手术单的那位产科主任。
她只问了医生一个问题，在她患癌的前提下，这个孩子能不能正常发育，并生下来……
手术室外。
霍暝渊的焦灼感已经达到极致。
自认为杀伐果断，做事从不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可这一次，关系到他最在意之人的生命，他才知道，那些能轻易做出的决定，是因为他可以承担一切后果。
但这一次的后果，关乎生命。
最终他也拨打了一个电话，叶清禾师姐的号码。
电话中，他告知叶师姐，斐然确实怀孕了，患胃癌也是真的。
他也坦诚说了自己的想法，不想让斐然生这个孩子，想让她安心治疗。
现在斐然进了手术室，但问题是，她自始至终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
他不知道如果斐然得知真相，会怎么选择。
也不知道自己隐瞒真相，让她糊里糊涂地拿掉孩子对不对。
所以，他不止是来请教叶师姐医学问题，更想知道，同样为女子的叶师姐，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叶师姐听完后直接说了结论：“任何情况下，她对于自己腹中孩子的身世，都有知情权，你也应该尊重她的决定，而不是通过隐瞒的方式，哄骗她达成你要的结果。”
霍暝渊眸色暗沉下来。
在请教叶师姐之前，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一个答案，只是有些事情，非要外人清楚明白地讲出来，自己好像才确信。
“如果她坚持要生下来，会怎么样。”霍暝渊问道。
叶师姐说，如果病情严重，可能等不到孩子出生，癌细胞就已经完全扩散。
如果病情还可控制，那就可以制定治疗方案。
她之前是从中医角度分析用药，抗癌药确实会伤胎。
但后来叶师姐也请教了自己的老师，以及一些医学上的朋友。
化疗药物在胚胎早期发育阶段，的确会导致畸形。
但在胎儿三个月之后，可以采用相对安全的化疗药，因为化疗药物很难渗透进胎盘，对胎儿的影响更多是营养不良，发育迟缓，而不是重大畸形。
至于斐然能不能撑到三个月后，谁也不知道。
之后化疗有没有效果，也是未知。
但他不能让斐然留有遗憾。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她。”
霍暝渊挂了电话，便朝着手术室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