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声调的抖动:“各位,我就是实名举报寇氏医药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患者家属之一。我儿子于前年八月受到寇氏新药项目的召集邀请,进入他们的专属医疗区进行治疗。最开始,还允许我们家属探视,过了两个月,他们就以有保密协议为由拒绝我们和孩子联系。等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接到儿子回家时,他已经精神失常,腺体被完全摘除!…可是寇氏却说,他的腺体是在他发病时为保命才不得不摘除的,至于精神状态恶化他们不清楚,已经尽到了救治义务,而我们已经签署了自愿协议和风险告知书,他们没有责任…我的孩子,他才十八岁,因为分化失败,患有信息素紊乱症,他只是想治好病,过上正常人的活,但如今,一切都完了…”
“操…”苏昳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长枪短炮的镜头又扫了过来,苏昳往身边那个女孩背后躲了躲。
“这个给你,你戴上。”
“什么?”苏昳低头,看见她递来一顶折叠渔夫帽。
“你光戴口罩和墨镜怎么能行,发型识别度太高了。”女孩指了指他的马尾,说道。
“…啊,谢谢。”苏昳刚才骂得太投入,这时难免尴尬,撑起帽子扣在脑袋上,把帽檐向下折了折。
“你是名人吗?明星?网红?”女孩又问。
“我吗?我不是。”
“我看你一直在躲镜头,这么怕被拍到,干嘛要来参加抗议集会?”
苏昳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含糊的声音里没听出揶揄的成分,所以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怕不怕被拍和来不来是两码事。今天站在这的每个人都有必须要来的理由,我也一样。你不也是吗?”他指了指她显然有备而来的打扮。
“算是吧。我确实必须来一趟。”她眼神直白地朝苏昳打量一番,再问:“你是信息素缺陷综合征患者吗?”
苏昳爽快地承认了:“是。这就是我必须来的理由。你呢?”
“我啊,我不是。但我有亲人受信息素缺陷影响,去世了。”
苏昳觉得她这种说法有些奇怪,但立刻表示抱歉。女孩摇摇头说没关系。
此时,花坛上又站上去两位男士,额头上系着自制绑带,“寇氏医药”几个字上用红色染料涂了个醒目的“x”。
其中一位嘴唇发颤,双眼通红,攥着长幅重而急促地呼吸。另一位双手握住话筒,嗓音嘶哑:“他们到我们镇说帮我们普查那个信息素缺陷病,好多人都去抽血了,后来带走了三个年轻娃娃,说给他们治病,还给家里人一笔钱。这几个娃娃到现在了,一个都没回来!…”
一直站在他们身侧的青年撕掉尊严,不管不顾地抢过麦克风,开口已经声泪俱下:“我母亲,也是这么被带走的!她原本患有精神分裂,但活能自理,一直在精神卫中心疗养。因为被查出腺体方面的问题,在我们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被寇氏的医疗人员注射了超量抑制剂,造成了永久性的神经损伤,现在每天不定时浑身抽搐,比原来的状况还差…”
一轮接一轮的控诉结成阴云,在每个人眼里心里飓风过境,抗议队伍中不断响起啜泣。苏昳气血上涌,无法自控地挥起拳头,高声呐喊:“抵制非法实验!还我公道!”
其他抗议者们纷纷响应,一同振臂疾呼:“抵制非法实验!还我公道!”声浪震动厚灰的云层,坠下几滴冷雨。
突然,前排一阵骚动,刚刚还紧闭的总部大门徐徐开启,走出几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苏昳踮起脚,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们之间缓步迈下台阶,竟然是寇纵尘!
记者们蜂拥而上,但被拦在几米开外。寇纵尘没拿话筒,站定之后,目光沉缓地俯视过人群,先欠身鞠了一躬。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我是越能计划的项目负责人之一——寇纵尘。能理解各位此刻的心情,因为我也一样在这几天里彻夜难眠,更深感责任重大。首先,我们必须澄清,寇氏医药始终严格遵守《药物临床试验管理规范》,针对此前部分患者出现的不良反应,我们已经给予充分的医疗支持与人道主义赔偿。但近期关于越能项目的争议,暴露出项目执行中存在沟通不畅和流程瑕疵等问题,对此,我代表公司向因此产不安的患者及家属致以最深切的歉意。无论如何,患者的健康永远高于一切,为此,我们决定,第一主动申请药监部门审查,第二由专业医疗团队优先评估所有不良反应案例,并负责到底。请相信,我们与您同样渴望真相——不是为了辩解,而是为了守护每一个本该被珍视的命。谢谢各位。”
全黑西装将他的身形修饰得更加挺拔颀长,低磁而不失明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有那么一两秒,人群陷入了莫名的寂静。但很快有人向他提出质疑,记者们也纷纷开始发问,寇纵尘走下了几个台阶,来到更接近人群的位置,一一做出回复。
看着他镇静到近乎冷漠的脸孔,苏昳的怒气扶摇直上,将他炙烤得无比焦躁,甚至时有短暂耳鸣。他想起寇纵尘在玻璃栈道上说过,自己没有被寇禹给予任何核心职位,他也想起得知寇纵尘是个Alpha且参与了越能项目那天,他亲口说寇禹只是利用了他的科研成果,他并不是越能的主导者。
骗子!疯狗!
尽管寇纵尘泰然自若地有问必答,但他只是貌似诚恳地在避重就轻,并没给出任何实质信息,现场很快有几名患者失去了倾听的耐心,逐渐情绪失控,向他大声控诉。
身旁的女孩突然偏过头,对苏昳说:“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些受害者只是运气不好。”
“你说什么?”苏昳仿佛没太听懂,紧蹙眉心望向她。
“毕竟有很多人用他们的药治好了病。哪种药物或治疗手段可以百分百对所有人都有效呢?总有运气不好的,踩在副作用上。能活下来已经是侥幸了,还有运气更差了,直接死了呢。”
苏昳盯着她精致的眉眼,试图找出她是伪人或者疯子的证据,不然怎么会有人说出这种荒谬至极的话。可她看起来偏偏很正常,甚至算得上气质出众。
“我承认凡事都有个小概率,被流浪狗咬上一口,滑了一跤摔断腿,好好走路被车…被石头绊倒磕破头,这是天灾,赶上了也没办法。但,非法人体实验,是人祸,为了一颗胶囊,一针药剂,不惜让痛苦的人更痛苦,你管这叫运气差?”
也许是他语气不善,墨镜后,女孩的目光逐渐如同广场上逡巡的冷风一样锐利。她收起方才的漫不经心,一字一句从齿缝向外钻:“摔倒死了的是不小心,被车撞死是意外,这些人命定该死,而病患被劣质信息素选中,倒是可怜惨了,是吗?原来你们是这么看待人命的啊。”
苏昳觉得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