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都没有拒绝。其实不该这样,因为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寇禹的来电佐证了他的推测。他叫上程曜一起前往赫鸣大厦。
他们走进寇禹办公室会客厅的时候,崔季远在里侧隔间挨训。寇纵尘让程曜出去等,自己坐在海缸墙对面。那几只巨型水母在分食一团丰年虾,几十条触手飞快涌动,因为抢夺而缠绕扭绞,融成更庞大也更令人作呕的一个整体。
抗议活动后,关于寇氏医药的负面消息甚嚣尘上,又有很多患者站出来加入对越能的声讨。寇禹面对根本无法控制的舆论,大发雷霆,把崔季远骂得狗血淋头,虽然这严格来讲并不算崔季远的错。
“买啊!他们会买你不会买?一群基因低劣的乌合之众,给我挑几个跳得欢的做反向黑料,扒私活也好,查他们职务问题也罢,不行就挨个社交媒体翻他们过往言论,我就不信有几个人能保证自己屁股干净!还有那些闹事的患者家属,用钱砸,不可能一个也砸不动。砸动了,帮我们说话了,再写几个农夫与蛇的通稿做成视频散到各大平台,拿着寇赫庄和寇良早年搞的那些大爱无疆出去喊冤。这点儿伎俩还用我手把手教你们吗!?一群废物!…”
跟寇开夏和戴曼音交手的这些年,寇禹别的没学会,操纵舆论的本事倒是长进许多。寇纵尘听见崔季远叠声称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缓缓站起身。
寇禹和崔季远一起从海缸后走出来,看见他在并不惊讶,惊讶的是他的状态。
“怎么脸色差成这样?你前段时间去寇真那儿不是休养了几天吗,没奏效?”寇禹夹着雪茄打量他,语气像在评价家中枯掉一半的某盆绿植。
“当时恢复得还好,可能最近有些累了。”
“你身体很重要哇,多让她给你上点儿必要手段,别畏畏缩缩,搞保守那套。她手里有的是好东西,总思前想后不快点拿出来,留着有什么用。”
寇纵尘没接他的话,恭恭敬敬地说:“我没什么事,您放心。”
寇禹点点头,给了崔季远一个眼神,崔季远立刻心领神会,对寇纵尘说:“靳博士那边传来消息,抑制剂作用在普通AO身上基本没问题,可以发挥完全压制的效用。但是吧,对分化成特异型信息素的AO作用就比较有限了,有的压制不住,有的呢,起效慢,持续时间也不理想。博士说了,复制的信息素总是赶不上源样本力量强大,可惜源样本有限啊…”
他边说边瞄着寇纵尘的脸色,寇纵尘在他话音下落的时候,在目光里加了几分警惕,从崔季远的脸一路扫到寇禹脸上。寇禹立刻说道:“源样本当然有限,那都是我儿子不辞辛苦一遍遍取的,要不是他这么配合,他会晕倒在研究院吗?信息素样本的事还是得多求助科学技术,比如样本仿真之类的。”
崔季远故作惊讶:“这项技术也是这一年间刚有风传,但始终没有确切消息,多少人都盯着呢,真有人做出来了?”
“这个方向是未来大势所趋,只要下得力气够多,早晚会有结果。不过谁能抓住这个结果还是得讲个缘分,你说是吧?”
寇纵尘看着崔季远三角眼底的精光,忽然感到一丝不妙,还没来得及仔细揣摩,寇禹把他的肩膀一搂,向门外走去,“来吧,带你见一个人。”
放在往常,寇纵尘根本不会过问,但今天他感觉很不好,还是问了出来:“谁?”
寇禹只是笑,没有回答,一路揽着他,来到会议室门前。
两扇对开的黑胡桃木门紧闭着,两块对称的鸟啄纹针结仿佛两只乌沉的眼,注视伫立于前的访客。
寇纵尘与它对视,凭空出一种极其想要逃离的畏惧,他向后退去,却被寇禹推中脊背,猛地向前,“见见老朋友吧,我的孩子。”
门开了。
金棕色的乱发,幽绿的眼珠,迸射狂热而又异常冰冷。
嘀!
嗞——嗞——
“教授,请允许我休息几天,几天就可以,我感觉很不好,后颈非常痛。”
“孩子,我告诉过你,最先进的科技往往来自于分秒必争的决心。我今天需要探究你的极限到底在哪,怎么可以停下呢!你的信息素如此特别,身体机能想必也会给我一个惊喜。我迫不及待见证即将发的一切了!快过来,我的孩子。”
“教授,您对我的每次强迫都是违反赫尔辛基宣言的,您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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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上个世纪的陈旧规则早就应该写在羊皮卷上然后烧掉。别忘了,你只是一只被丢弃在沙滩上的小贝壳,法典保护不了你,连你的亲人也不能。你还有亲人吗,你能逃跑吗!?”
“教授!”
“乖孩子,把刀子放下。还记得你上星期亲手操作的那次实验吗?猜猜那支针剂去哪儿了,最后又注射进了谁的身体?假如正义的警官先询问你,你却说你不知情,那么我,以及其他人都很难保证在调查中说出维护你的话。你想坐牢?被遣返?想来那位先的家族荣耀不会容许你这样践踏吧。好了,不要再任性,我会告诉你,你究竟有多强大,我的小贝壳,小人鱼…”
“……”
冰冷的实验床,六道束缚带,灯的光圈层层叠叠从屋顶坠落,砸向十九岁少年的胸膛,如同一场滚烫的凌迟。听觉湮灭了,连自己的吼叫也寂静无声。他看见鸥鸟从灰色的穹顶俯冲而下,啄碎了瞳孔中那盏月亮。
黑暗降临。
第45章爱与死是共诗
今天室外气温有点低,一起吃完带过来的黄鱼面和炸虾枣,苏昳陪姜以繁在走廊里散步消食。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呀,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又不回。”姜以繁想起苏昳说的联系不上就是死了的话,依然心有余悸。
“没什么,简单地作了个死。”
“啊?然后呢?”
“然后被按在礁石上搞得老老实实。”
姜以繁一脸来自于Beta的嫌弃:“早听说标记有损心性,果然不假。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气,甚至还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苏昳挑眉,“不是你说他是好人的吗,我被好人搞,我什么气。”
姜以繁看他嘴角噙笑,好像还在回味,就知道这次“作死”应该是白费了。“你是不是一句正经要紧的没谈上,光顾着…那什么了啊!”
苏昳揉揉鼻尖,眼神飘忽,却坚持嘴硬:“你管我!这是策略,是计谋…总之,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姜以繁还想揶揄他两句,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骚乱。
“让开!快让开!”
他回头,几个医护人员推着张病床,正以冲刺般的速度从门口奔向前方急救室。在真复很少见到这样急如星火的场面,他看呆了,还是苏昳拉了他一把,他才侧身贴墙,让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