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尘忍不住说:“你对他很好,你很喜欢他?”
苏昳花了几秒才想明白这个“他”是谁,解释道:“我难得找到个同类,帮他很像在帮助从前的自己啊。”
寇纵尘又落寞几分,“他是你的同类吗?我原本以为我才是。”
“是什么是,你又在装可怜。你才不是我的同类,你是我的另一半。”
他的花言巧语并没有起到好效果,寇纵尘双手插袋,眼睛似乎蒙上一层灰蓝色。苏昳只能再辟蹊径:“而且我只不过是帮他找了份工作,说到底这还是你的功劳。至于住我租的公寓,那不是为了给江元飞留个发挥空间吗,总不能让他没事儿总追到真复去。你啊,都已经‘登堂入室’到我家了,到底跟他在比什么?”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com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虽然知道苏昳是在故意歪用成语,但“登堂入室”四个字让寇纵尘不自觉地想起寇真的训诫。
寇真知道他搬进苏昳家之后,狠狠教育了他几次,说他经济条件比苏昳好那么多,居然好意思赖在人家里蹭吃蹭住,不像话。寇纵尘有点委屈,但没有当面反驳,因为当时的确没有完全准备妥当,现在倒是可以直接告诉苏昳了。
他问苏昳:“那你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反过来对我‘登堂入室’一次?”
苏昳歪过头,一脸疑惑:“什么‘室’?”
“我们的,婚房。”寇纵尘说道。
第四代住宅的风吹入兰港不过几年,城市森林花园的概念吸引了年轻人的目光。苏昳几年前刷到过汀月湾项目启动的新闻,面对这种高层海景加五室两厅环抱超大露台花园的设计,连连感叹简直是人理想,但当他真的站在这里,却感到很不真实。
阳光透过庭院中那棵矮石榴树,裂成无数灿灿光斑,缀在衣襟和地面。苏昳的眼睛茫然失焦,直到寇纵尘有些紧张地说,哪里不满意还可以改,他才找回掉帧的心跳,喃喃地问:“你是说,这套房子你已经买下来了?”
“去年夏天买的,装修费了些时间。”
“你…”
“那时候我总这样,有时觉得自己怎么走都是死局,命不久矣。有时候又对与你白头偕老执念深重,所以做事没什么章法。那天我们一起看新闻,听你提到汀月湾,眼前突然间全是和你在露台侍弄盆栽,在餐厅岛台为了晚餐忙碌,在阳光房的摇椅上一起昏昏欲睡的画面。很冲动,于是第二天就去销售中心交定金了。”
“我真是服了你,这么大的事怎么忍得住不说的啊!”
“没把握,怕你还不能接受我激进的举动。后来事情越来越复杂,我也对未来越来越灰心,觉得住进来恐怕变成泡影。上岛前,找尹喻立了份遗嘱,把房子遗赠给你,想说你住也好,不然很可惜。”
他不看苏昳,脸上淡淡笑着,但语调里蕴含难以察觉的伤感。苏昳常常被他平静下的暗涌所触动,每一次,他都在心里问过为什么,但每一次都没有准确的答案。
可能不是每个问题都需要答案,苏昳更在意那一刻的心情。
远处的海在眺望中执着于蔚蓝,微风送来清润的气息,苏昳把鼻腔里的酸楚呼出,别过脸说:“我才不要。”
寇纵尘用肩膀轻撞他,“要吧,现在要,好不好?”
苏昳从绞缠的手指里救出戒指,把戒面回正,忽然问他:“房子贵,还是戒指贵?”
寇纵尘实话实说:“那还是戒指贵一些。”
苏昳一拳捶在他肩头:“你真是很疯!”
寇纵尘抓住他的手,端详了片刻,很满意似的抬起脸:“这颗裸钻是在拍卖会上看到的,觉得与你很相称,就找设计师做了镶嵌。”
说到这里,他开始反思自己曾做过许多自以为是的事,并没有询问苏昳的意见便做了主张。幸好苏昳没有很不喜欢。
从上次昏迷醒来,苏昳日常戴戒指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也逐渐不再把戒面向下藏在手心。
“花那么多钱我还是会有点儿心理负担,但也没有很多,毕竟当初选你也算我贪财好色。”苏昳回握他的手,从他俊朗无比的脸上看见许多爱情流动的痕迹,一路流进身后的宽台明厅,“虽然你想听的是爱你一辈子的浪漫宣言,但我要承诺的是,我会用心经营我们的家,实现你对活的全部期许。”
这个春天好消息似乎未曾间断。
A2号徐冰阳,A85号林涵因重大立功表现被授予奖章,通报表扬。寇纵尘和苏昳也受到政府表彰,寇纵尘之前以“越能负责人”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被打成为虎作伥的“恶二代”,如今总算得以“昭雪”。他在奖励金上添了几倍,成立了专项基金,用于扶助贫困地区的信息素缺陷患者。
孟翖在真复适应得很好,第一个月工资到账后,他联系苏昳,一定要请他们吃饭。苏昳捧着手机,笑眯眯地重复了他的话。对面坐着的江元飞腾地站起身,黑色巨塔一般迫近,简直像要来打他,吓得苏昳做了好几个手势让他坐回去。寇纵尘捂着嘴,尽量没有笑出声。
苏昳问孟翖,能不能带个朋友过去,孟翖对他毫无戒备,立刻同意。挂断电话,江元飞的视线追着他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又放下,最后钉死在苏昳脸上。
苏昳瞪了他两眼,训他说:“你控制一下自己的行为,行不行?把人吓跑了我可不负责给你说好话。”
江元飞已经开始佩戴人工耳蜗,对他和寇纵尘的话不再置若罔闻,把发抖的两只手夹在腿中间,一直点头,似乎想笑一笑,但是一低头,眼泪就掉进脚边的玫瑰花束里。
假装离开又潜行回归的春寒幽幽徘徊在街头,把每个人冻得行色匆匆。但他们见面的那家餐厅很热闹,食物的香气和客人的笑语给落地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把街灯与霓虹溶成莫奈笔下的夜景。
苏昳喝了点酒,寇纵尘没有多嘴多舌,反而帮他添了几次。
苏昳忽然发现自己没有那么讨厌鲜花了,江元飞带来的鲜切玫瑰香气浓烈,覆盖了两个人的言语,从他们久久不错开的对视中品尝出一种青涩又醇厚的滋味,没来由地感到幸福。
走出餐厅时,天空竟然落起了雪。雪片大而轻,新羽般悠荡出纯白色的弧线。苏昳借口有事,和寇纵尘单独离开,经过小巷去取车,刚走进巷子,他忽然开始奔跑。寇纵尘追着他,跑出巷口,绕过街角,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夜海。
青靛色的海波向岸边漾泛浮沫,接了几片雪在怀里,又转身退却。跨海大桥如同一条流光的珠链,镶嵌在海与天的交界。城市的光晕将云层映成淡紫色,绒绒地覆满整片天幕。
他们灼热的呼吸促促成云,晕湿了面容,两双漂亮的眉眼仿佛被特意擦拭过一般鲜明。苏昳累得脱力,一头栽进寇纵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