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
捏决的手被隔空高高抬起，下一秒一个手指大小的利刺插入合泽千菜的手心。
被死死盯在墙壁上的手心，无法捏决。
半跪的膝盖，下垂的头，摇晃的发丝，白色制服上滴落的血。
被钉在墙壁上的手心，露出纤细的手腕。
乙骨忧太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第10章
乙骨忧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开始倒流了。
因为剧烈的奔跑本就发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单手扶着逃生通道的门，就连喘息都变得微弱了。
他的手紧紧攥着刀，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面无表情的脸色，翠绿色的瞳孔愈发阴沉。
他莫名想到很久以前。
柜子里蔓延到他脚边的血迹；躺在马路上，半个头被压碎的里香，暗红色的鲜血流进他脚下的下水道口。
为什么每次在他快要接近幸福的时候被打断…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乙骨忧太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双手执刀，暗蓝色的咒力汇聚。
“所有伤害合泽老师的人…”
乙骨忧太举起武士刀，瞳孔暗沉的几乎要看不清绿翠色，眼尾染上几丝红晕。
“都给我去死——！！！！”
蓝色的火焰暗涌。
合泽千菜缓了缓。
作为准一级的咒术师对上准一级的咒灵，不能说无胜算，其实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但是她被偷袭了。
这个就有点麻烦了，尤其她的左手不能弯曲，右手虽然也可以捏决，但意味着她无法拿武器，只能纯远程法师或者辅助。
而且看她的学生，乙骨忧太目前的状态，似乎已经有点红温了啊…
缺乏战斗经验的咒术师如果被情绪所控，只会漏洞百出，从而失去主导权。
合泽千菜看着咒灵轻松的躲避乙骨忧太的进攻，继而一个扫堂腿把乙骨踢在墙上。
合泽千菜缓缓叹口气，她试着弯曲了一下被钉在墙上的左手，疼的她连忙嘶了一声。
真的好疼，这下左手差不多废了吧。
合泽想着，双脚用力将整个人倒翻在墙壁上，右手拔出钉子。
血顺着乙骨忧太的额头流进右眼。
他抬手想要擦拭，却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全是血迹。
咒灵发动攻击，一枚银色的钉子快速刺向他的瞳孔。
他已经来不及闪躲了。
乙骨忧太想最后睁开眼看看合泽离开了没有，入目却是一片模糊的红。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乙骨忧太伸手抚上脖颈处的项链。
里香…
里香。
钉子划破风的声音在耳边呼啸，乙骨忧太已经快要感受到那枚冰冷的东西将会刺入他的眼球，甚至会从眼窝一直贯穿至后脑。
就算他死了，或者失去一只眼睛…有了里香，合泽老师也会安全逃离的吧…
乙骨忧太的手拽住项链。
“贰。”
“别对着我最可爱的学生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啊——”
他睁开眼，瞳孔微缩。
散开的黑色卷发，白色有些不合身的制服。合泽千菜侧挡在他面前，右手捏决，散发紫色的咒力。而那只受伤的手，牢牢抓住他握住项链的手。
“我可是最喜欢他的那双眼睛了啊——！”
倍速放慢0.75，合泽千菜抓住空气中的那枚钉子，朝咒灵砸去，继而一个快速闪现，一拳猛的击在腹部。
乙骨忧太愣愣的看着手臂上被抓出的血掌印。
“合泽老师！”
轰的一声，承重墙倒塌，灰尘四起。
乙骨忧太惊慌大喊。
“忧太！别用里香——！”
合泽千菜继续打斗，分身乏术。
如果乙骨忧太无法控制住里香，一个准一级一个特级，他俩是真的完蛋了。
“贰！”
趁咒灵倍速放慢0.5之际，合泽千菜觉得率先应该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她对自己和乙骨忧太加以1.5的奔跑速度，飞快跑出承重墙附近，抓起乙骨忧太就跑。
他们一路跑到操场上。
合泽千菜半撑着膝盖喘息。
频繁使用咒力是一件十分耗力的事，尤其是被偷袭后的合泽千菜，就算是准一级咒术师在一只手残废，大脑被猛烈撞击后的情况下也依然危险。
更何况合泽千菜觉现在觉得很冷，虽然体温的降低可以麻痹神经，使她大窟篓的手减少疼痛。
但是快速的1.5倍速奔跑，让她有点晕车的想吐。
“老、老师，您还好吗？”
“老师，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合泽千菜摆手，她其实想说，她有点饿。
“没事，只是有点想吐…呕…好吧没有吐出来…看样子那个一级咒灵迷失方向不会过来了，我们先…喂，你没事吧…你别哭啊…”
乙骨忧太愣住，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温热的，湿润的，在手指间是透明的。
他…哭了？
合泽千菜手忙脚乱翻兜找纸，却察觉这是乙骨忧太的衣服，压根没有纸巾。
她只好拿乙骨忧太的制服袖子，抬起手臂去擦拭他的脸颊。
制服的袖子有些粗燥，而合泽千菜的动作并说不上特别温柔，可能是受伤的原因不是很难控制力度，左边被血糊住的眼睛也重新亮起来。
“啊…这下就好了，又是漂亮的翡翠呢。”
合泽千菜问。
“是怕我死掉吗？”
“…”
乙骨忧太没有说话。
“hh不会的哦。”
合泽千菜笑一下，打开手机准备打给高专的人。
“虽然我的确没有五条那个家伙强，但是这种程度还死不了。”
“忧太也是哦，不要被情绪控制，在保护身边人的同时，也要保护自己。”
合泽千菜把手机举在耳边，对方还没有接通。她微微仰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老师相信下一次忧太会做得更好，就比如这一次低阶咒灵的处理上，老师很欣慰哦？”
“因为忧太变厉害了呢。”
温和的笑容，温柔的话语。
“嗯！”
乙骨忧太也扬起一个笑容，庆祝他与老师的第一次死里逃生。
“合泽老师，我想……”
少年抬头，窃窃开口。
话还未说完，一只有着人形的巨大手一把抓住刚通上电话的合泽千菜。
合泽千菜被高高举起，抓住她的手心用力，红褐色的血滴在地面。
合泽千菜挣扎了一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乙骨忧太瞳孔颤抖，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声。
是什么…
噗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