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欺君

    第三十一章欺君

    苏国公沉声问柳阔方:“你认识这两人?”

    担架上的孩童,看到柳阔方那一刻,吓得瑟瑟发抖。

    柳阔方神情狰狞,爬起来踢了一脚担架:“他们挡了小爷我的路,小爷打了他们一顿。”

    “果然是下贱的人,命真硬,这都没死。”

    许佳薇听着柳阔方的话,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苏国公面色冰寒,一把拽住柳阔方质问:“你打他们的时候,你娘在吗?”

    柳阔方被他抓住,四肢挥舞,恶狠狠威胁:“放开小爷!小爷告诉你,小爷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子!”

    “你伤了小爷一根头发,我娘和我小叔会弄死你!”

    他年纪虽小,言语间却毫无对生命的敬畏。

    “住嘴!”柳闻枝气得浑身发抖,怒喝一声。

    柳阔方哇地哭了出来,挣扎得更加厉害:“小叔凶我!爹爹死了,没人保护我了!”

    “娘,我不要这个坏小叔!”

    苏国公气笑了,放下柳阔方:“好,好,柳大将军可真是教出了一个好侄子!”

    柳阔方脚一落地,立刻抬脚向他踢去。

    “柳阔方!”柳闻枝一声怒喝,吓得柳阔方停下动作。

    他跑到柳老夫人身后,哭道:“祖母,小叔不喜欢我了。”

    柳老夫人也是第一次看到柳阔方这副模样,有些愣住。

    “方……方儿,你刚刚说什么?”

    柳阔方抱着柳老夫人:“祖母,那个老男人欺负我,你要帮我报仇,打死他!”

    他双眼猩红,神情有些癫狂。

    许佳薇猛然扭头看向苏惜惜:“是你!是你给方儿下药!他才会说出这些话!”

    苏惜惜捏起乞儿的手腕探脉,神情冰冷如寒枝上的傲梅,“柳阔方殴打挡住他路的乞儿,这是事实。”

    她直接承认:“我不过是给他下了点药,让他说出心里话罢了。”

    许佳薇:“苏国公,她承认了,是她给方儿下了药,所以方儿才会变成这样!”

    苏国公冷冷看向她:“殴打这两名乞儿时,你在不在场?”

    许佳薇被他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血厉目光盯着,脸色发白,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柳阔方躲在柳老夫人身后,探出半个头,双眼血红,恶狠狠道:“我每次打人,娘都在。”

    “娘说了,我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子,那几个贱人能被我打死,是他们的福气。”

    “混账!”苏惜惜上前,拽住柳阔方,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她在他鼻尖弹了一个响指。

    柳阔方动作僵硬一瞬。

    随即,眼中猩红癫狂慢慢褪去。

    他看着苏惜惜,惊恐地捂着脸后退,哭道:“祖母,小婶又打我!”

    娘亲说了,在外人面前要叫坏女人小婶。

    等坏女人走了,家里就是娘亲做主。

    他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打谁。

    他判若两人的模样,让得柳老夫人不知所措。

    苏惜惜有一种药,能让人意识不清,却能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曾经柳家有下人手脚不干净。

    苏惜惜便给他用了药。

    症状和方儿刚才简直一模一样。

    苏国公沉声道:“柳阔方殴打乞儿,杖责三十!”

    “不可以!”许佳薇白着脸,大喊一声。

    她扑上前,一把挡住柳阔方,“苏国公,方儿他是被人下了药,乱说的。”

    “他花光了所有零花钱,都要给受伤的小鸟救治……”

    她哀凄地看向柳闻枝:“闻枝,你是看着方儿长大的,他的品性你很清楚。”

    “他还是个孩子,三十大板会要了他的命的。”

    “闻枝,求你救救方儿!我不能没有他!”

    柳闻枝看着她泪眼迷蒙的样子,顿时心疼了。

    他看向苏国公:“苏国公,方儿是个孩子,童言无忌。”

    柳阔方泪眼汪汪哭道:“小叔叔,方儿错了,求你救救方儿。”

    柳闻枝从小看着柳阔方长大。

    连手指头都舍不得动他一下。

    但如今短短两日时间,额头磕破,牙齿被打掉一颗。

    现在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

    他咬了咬牙:“苏国公,佳薇母子的杖刑,我代他们受!”

    苏国公眼神沉了沉:“柳将军,你刚被山匪打了几十大板,再打八十大板,就不怕姓名不保?”

    柳闻枝:“无妨,我在战场受过更重的伤,这点板子还受得住。”

    他看向担架上的乞儿,问苏惜惜:“这两名孩子伤势如何?”

    苏惜惜温柔地取出两枚上等药丸,动作轻柔地喂到孩子口中,丝毫不顾及身上价值千金的衣裙,被孩子身上的血污弄脏。

    她稳住孩子病情,冷冷看向柳闻枝:“托你寡嫂和侄子的福,差点见了阎王。”

    柳阔方张了张口:“他们挡了我的路,我只是小小教训了他们一下,谁知道他们这么不经打……”

    “因为挡道,就草菅人命。”苏国公面色极为沉冷,“这就是将军府的规矩吗?”

    “本国公明日早朝,可得好好上奏陛下,学习学习将军府的规矩。”

    柳闻枝急急道:“国公爷,你我是亲家,方儿也不是故意的,他年纪小,下手没轻重。”

    “我将军府会负责这两名乞儿所有的治疗费用,日后也会好好养育这两个孩子。”

    “不需要,他们我自会救治,但柳阔方,必须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苏惜惜声音极冷。

    柳闻枝顿时沉下眼,眼中带着厌恶:“苏惜惜,你竟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吗?”

    苏惜惜:“再多的可怜孩子我都容得下,我容不下的是恶魔。”

    柳老夫人将柳阔方护在身后,怒视着苏惜惜:“你就是嫉妒方儿是我柳家唯一的血脉,你连自己夫君的侄子都容不下,怎么可能容得下其他孩子!”

    “你今天要是敢动方儿一下,我就死在你面前!”

    “逼死婆母,打死侄子,你这个毒妇就算有陛下护着,也会被千夫所指!”

    苏国公听着她咒骂自己女儿,心头怒意翻涌:“柳老夫人,小女敬你是长辈,才对你一再忍让。”

    “但我可不会惯着你,你再辱骂小女,本国公必请陛下惩治!”

    柳老夫人嗤笑:“她苏惜惜心肠恶毒还不给人说?”

    “她苏惜惜嫁入柳家三年,一只猫都没救过,更不可能救治孩子。”

    “她就是欺君!老身也要求见陛下,告苏惜惜欺君!”

    苏国公也愣住。

    是啊。

    惜惜救治孩童。

    他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