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心不下相宜,也不放心将她交托给这世上其他人,那便只有将权力直接送到她的手里。
郑相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不是陛下此刻的表情过于平静,她几乎要怀疑陛下是不是疯了?
封决看她一脸怔怔的模样,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怎么呆住了?”
郑相宜回过神,揉了揉脸颊,抱怨地轻嗔了他一眼:“还不是陛下说的话太惊世骇俗了。”
这要让前朝那些大臣听见,估计她马上就要成继庄淑妃之后的第二个红颜祸水了,不……她这祸水程度还要在庄淑妃之上。连先帝都只是试图立庄淑妃之子为太子,哪像陛下,都恨不得立她做皇太女了。
封决笑道:“相宜是信不过自己么?”
“哼,那怎么可能?”郑相宜立即翘起了下巴,“我可是从小被陛下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光论见识都比封钦他们强上不少。”
而且近日因提出税制改革方案在前朝炙手可热的柳宁宣,可也都是她引荐给陛下的,至少在看人的眼光上她还是不错的。前世不算,前世她是被封钰的脸糊了眼。
她这骄傲的神态当真是和西子一模一样,封决眼中笑意愈深,目光中流露出的热度几乎让她感觉到了脸上发烫。
她忍不住轻轻推了他一把,小声道:“您不要这样看我。”
封决挑眉:“为何?”
郑相宜咕哝:“我怕我会忍不住……”
封决逼得更近,鼻尖几乎贴在她脸上:“忍不住做何?”
陛下就是故意的。
郑相宜深吸了口气,直视他道:“我会忍不住想要非礼您。”
她语气十分正经,小脸也绷得很紧,奈何年岁轻长相又过于昳丽,看上去并无什么威信。
封决低笑:“那朕任由相宜非礼。”
郑相宜觉得自己与陛下之间的身份好似互换了,明明她想要说正经事,他却在一旁用美色勾引她,而她竟还色令智昏,真的想就地扒开他衣服将他蹂躏一番。
她恍惚想起从前不知在何处听闻过的一句话,果然男人成婚后就会变坏,连陛下也不例外。
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就在这书房里将陛下给就地正法了,虽然到最后哭出来的其实是她。
结束后,郑相宜蜷在他怀里,脸上仍带着未褪的红晕。她揉了揉饱胀的小腹,嘟囔道:“这都多少回了,为什么还是没动静?”
要是有个小皇子,她就能安心多了,前朝也不会再出什么风浪。
她先前就找太医问过,自己和陛下的身子如今都算康健,孕育子嗣并没有什么问题。而陛下与她也几乎夜夜睡在一起,除了她来癸水那几日不太方便,房事也算频繁。她明明记得前世贵妃入宫才一个月就有身孕了,而她和陛下从天寿节那晚算起,可不止有一个月。
听她说完,封决脸色却稍变了变。
郑相宜没有放过他脸上这丝变化,连忙抓住他的手问:“陛下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封决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叹一口气道:“此事不急,且再等两年吧。”
郑相宜睁大眼睛,怀疑道:“陛下不会给我下什么避子汤药了吧?”
不然他怎么会如此笃定她两年之内不会有身孕?
封决不禁摇头,抬手轻敲了下她的头,无奈道:“朕怎么舍得你喝那些伤身的汤药?”
郑相宜眼珠子转了转:“那……不会是陛下自己喝了吧?”
封决并未否认,而是沉默下来。
郑相宜立刻急了:“您怎么这样啊?您身子本来就弱,万一……万一再喝出个什么好歹来,我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盯着他把身子给养好的,结果他又背着她胡乱糟蹋,简直要把她气死了。
见她眼睛都泛红了,封决忙搂紧她哄:“朕让太医看过,不碍事的。”
郑相宜反嘴:“不碍事的话您让我喝。”
他又不吭声了。
郑相宜眼圈湿红:“陛下不想要我的孩子吗?”
封决指腹轻抚过她湿漉漉的眼尾:“并非如此,朕盼望还来不及,只是……”他轻叹一口气,俯首亲了亲她的眼皮,“只是朕太害怕了,怕你会同你母亲一样。”
相宜的母亲便是难产而亡,一尸两命。他私下问过太医,相宜如今年纪尚轻,若是此时生育会比常人更艰难一些,不如先仔细调养两三年,那时再生育风险便会小许多。
甚至……他其实并不想要她生育。只要不生育,她便永远不会有难产的风险。
他可以慢慢教相宜如何临朝称制,或者也可以从宗室挑选合适的子嗣过继。对他而言,子嗣不过是相宜血脉的延续,哪里有此刻正站在眼前的相宜重要。
郑相宜也想起了母亲因何而去世,那时她还小,只能看见一盆盆血水从房间里端出,然后父亲告诉她,娘亲走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弟弟也没了。
她吸吸鼻子道:“那陛下总该和我商量一下……”
虽然她也很害怕自己会和母亲一样,她走了,只留下陛下一个人,让他可怎么活?她可信不过封钦封钰,可能也只有封钥会好好孝敬他了。
封决扣住她后脑将她整个纳入怀里,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般。
他正是知晓她不会答应,因此才一直瞒着她。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在她十八岁前不再碰她,可她那样黏人,又总缠着他要,他也不可能拒绝她。
或者说,是他拒绝不了自己对她的渴望。
他爱相宜,渴望相宜,超过了对这世上的一切。她仿佛是自他血肉中长出的另一个半身,每每见着她的脸,他便忍不住生出一种与她融合为一体的渴望。
郑相宜在他的安抚下一点点平复下来:“我听陛下的,不过要太医确保那药物无害,照陛下说的两年后便停下吧。”
虽然她一想到那日母亲血淋淋的惨状便害怕,可她相信天意既然能让她重生一回,定不会对她这般差劲。
封决低低应了一声:“相宜若放心不过,明日便可召太医询问。”
“哼,那当然。”郑相宜轻哼一声,抬起眼瞪他,“陛下以后不许再瞒我了,不然就不许再上我的床。”
这威胁实在太过有力,封决不得不应:“嗯,都听相宜的。”
……
三日后,封决便在朝堂上下达了旨意。
端王封钦在皇长孙满月后,即刻携府上前往青州就藩,念在封钦一片孝心,特准许姚淑妃与其一同前往。敬王封钰即日起前往南海就藩。宫中其余诸妃,可选择自请出宫归家,由朝廷拨出一部分遣散费,并按品阶册封诰命夫人,或选择册立为宫中女官。
此番言论一出,瞬间在朝堂之上掀起了一波地震。
即便沉稳如袁尚书,也险些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