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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感冒而已,死不了

    “看在梦梦的面子上罢了,”宗邵年打断,屈指敲了敲桌面,“你这样的人,不适合创业,只适合干事。”

    有人发送指令,然后黎旭桦去实施完成。

    如果要让黎旭桦动脑的话……那就是灾难的开始。

    “少给梦梦添堵,”宗邵年抿唇,“你公司的这一堆烂事,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解决好。”

    “好好好,谢谢宗总,谢谢!”

    宗邵年端起茶水,正准备喝的时候,忽然又头一偏,重重的咳嗽起来。

    一开始他咳得比较压抑,但是架不住嗓子实在难受,越咳越厉害。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脸色涨红。

    咳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止住,喝着茶润着喉。

    “宗总……感冒了?生病了?”黎旭桦试探性的问道,“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多休息,别太劳累了。”

    “嗓子痒罢了。”

    黎旭桦点点头,又聊了一下破产清算的事情,然后站起身准备告辞。

    “梦梦在哪。”

    宗邵年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

    他早就想问了,忍到现在才说出口。

    “画廊呢!”黎旭桦应道,“她天天都泡在画廊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不过有郁晚晚在陪着她,开导她,她也不至于太孤单。”

    宗邵年“嗯”了一声,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握着拳放在嘴边,眉头紧皱。

    黎旭桦想说什么,他却摆摆手:“咳咳……出去吧,咳。”

    黎旭桦前脚刚走,助理陈景后脚就推门进来了。

    陈景将泡好的感冒冲剂端来,放在宗邵年的手边。

    “宗总,喝点药吧。”陈景说道,“已经喝了两天了,也不见好转。要不,您还是找家庭医生看看,或者上医院?”

    “小感冒而已,一周就会痊愈……咳咳,痊愈了。”

    宗邵年常年健身,身体素质非常好,一年到头都不见得生一次病。

    但他这种体质,要么就不生病,一病就容易严重。

    陈景还是不放心:“我瞧着都越来越严重了,宗总。”

    “多嘴。”

    宗邵年沉着脸,训斥了一句,喝完感冒药,继续处理着手边一大堆的文件。

    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可以说,他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因为他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头昏脑涨,鼻子堵塞不通气,喉咙痛,时不时的发痒。

    很久没有这么难受了。

    但是比身体更难受的,是心。

    宗邵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每天起床,来公司,下班,回家睡觉。

    如此循环反复。

    没有感情,没有情绪,没有期待。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他的枕边空空荡荡。

    就这样吧。

    感冒而已,死不了。

    宗邵年又在想,他要是死了,黎半梦会不会为他难过。

    会不会比失去裴淮声的时候,更难过。

    黎旭桦走出宗氏集团,神清气爽心情大好。

    有这样的妹夫,他就算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妹夫也能完完整整的修复好。

    一边往车辆走去,黎旭桦一边给黎半梦打了个电话。

    “喂,哥。”

    黎半梦接了,声音淡淡的,十分稀松平常。

    “我刚见完宗邵年,”黎旭桦说,“我公司破产欠债那事,他都给解决了。”

    “……哦。”

    “我跟你说,梦梦,宗邵年真的是聪明绝顶,太睿智了。我和他聊天的时候,我都在想,这样的男人该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但是这样的男人,嘿!爱着我亲爱的妹妹你!”

    黎半梦没有耐心听他废话,直接问道:“你说重点。”

    他打电话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夸赞宗邵年吧。

    黎半梦一直都知道,宗邵年在事业上,有着怎样的眼光和手腕。

    这也是她很爱他的一个原因。

    成熟男人,稳重有担当,杀伐果断,这种特质怎么会不让女人心生崇拜和仰慕呢。

    “那什么,”黎旭桦说,“宗邵年生病了,咳得挺厉害的。”

    “所以呢?”

    “你该关心他啊!人生病是最脆弱的时候,你这个时候问候他一句,他比吃了十全大补丸还有效果。”

    黎半梦回了他两个字:“无聊。”

    “我……”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黎半梦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她将手机随意的往旁边一放,继续拿起画笔,对着画板,开始认真的画画。

    她换了主题——

    大片大片的湛蓝,仔细看久了,就会发现这抹蓝,蓝得有些发黑,幽暗,仿佛真的置身海底。

    而这副画的灵感来源,是她被套在麻袋里,沉入水底的那段时间。

    那种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窒息,恐惧,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而且她能无比清晰的体会到,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的感觉。

    她想做些什么,可是根本动弹不得。

    绝望,无助,等死。

    幸运的是,她得救了。

    她的身体被托举起来,慢慢上浮。

    可是,裴淮声呢?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等来救援。

    他的绝望和痛苦,比黎半梦更强烈。

    黎半梦每次回忆起裴淮声,心脏就一阵阵的抽搐。

    于是,黎半梦便有了画《海底》的想法。

    丹青是无条件支持她的,任由她发挥,只是偶尔会指点一下,点拨点拨她。

    黎半梦一笔一笔的在画纸上挥舞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睛发酸,肩膀也酸胀得厉害,她才放下画笔,闭着眼睛揉按着太阳穴。

    “半梦!半梦半梦!”

    忽然,郁晚晚的声音由远及近,大呼小叫的传来。

    紧接着,郁晚晚像是一阵风似的,冲进了画室。

    “来来来,吃瓜了!”

    黎半梦侧头看着她:“什么瓜?”

    郁晚晚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正流落街头。

    头发潦草得像是鸟窝似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脸更是乌漆嘛黑,看不清楚原来的五官。

    她先是坐在马路边,双手拢进袖子里,左右看了看,然后她站起来,飞快的走到了垃圾桶旁边。

    她直接将手伸了进去,在里面翻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