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之显然是将苏明微方才的话听了个正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块墨。
对着萧喻拱手赔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萧大人见谅,她一贯口无遮拦,爱说些胡言乱语罢了。”
萧喻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道:“无碍,本官倒是很欣赏苏老板这般率真的真性情。”
说到底,这一切的祸端都是因她而起,春花婶和赵叔不过是无端被牵扯的无妄之灾。
在这个陌生的地上,是他们给了她最大的善意,她绝不能看着他们为自己受苦。
苏明微抬眼望向官兵,“说到底,这事是因我而起,我跟你们走。”
顾言之蹙眉想说些什么,沈辞搀扶着大夫匆匆赶来,他的思绪瞬间重新被拉回苏青禾身上。
沈辞余光瞥见苏明微被官兵押着往外走,眼睫不自觉地颤了颤,心底显然藏着愧疚,可谁让她挡了苏青禾的路呢?
春花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苏明微就已经被官兵带走。
苏珩哭着攥住苏明微的手,语无伦次地哽咽,“娘,你……我害怕!”
他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开始是茫然紧张,见娘要被带走了,才真正的开始害怕。
“苏珩,你男子汉大丈夫,我不在,你要照顾好阿爷阿奶。”
春花婶抱着苏珩,泪流满面。
苏明微红眼,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宽慰道,“你们别担心,等大人们查清楚,我就会回来的。”
她心里也很害怕,毕竟在她的思想里,古代大狱就是地狱般得存在,多得是屈打成招得案列。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活着出来。
还好早就把铺子放在苏珩名下,就算是她死了,苏珩也不会饿肚子,做乞丐。
想来春花婶和赵叔也会照顾苏珩,不会弃他不顾。
这样想着苏明微暗暗放下了心,就这样被带到这个阴暗逼仄的牢房中。
苏明微一夜无眠,她不懂苏青禾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孩子去陷害她,这样真的值得吗?
一个男人而已,对她有这么重要吗?这么重要当初为什么还要和别的男人私奔?
她想不通,一夜迷迷糊糊挨到天亮。
牢房的门被重重打开。
苏明微惊得睁开眼睛。
“苏老板,请吧!我们大人有话要问!”
跟着官兵走进衙门,她还是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地方,以前都是在电视里看过。
果然电视源于生活,还真大差不差。
“放肆!见到萧大人为何不跪?还左顾右盼什么?”一个官兵的呵斥吓苏明微一跳。
这才抬眼看向上方的萧大人,眼睛亮了亮,哇奥!真帅!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怎么不说一声年少有为。
萧喻歪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苏老板是对本官有何不满?”
苏明微猛得回神,余光扫过旁边面色凶狠的官兵,缓缓屈膝下跪,心里暗道:“入乡随俗罢了!”
随即便想着电视剧里,百姓喊冤的场景,开始表演,“啊~大人啊~民妇冤枉啊~”
“请大人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啊!”
“噗呲~”
苏明微止住假哭的声音抬头,自己表演得这么卖力,竟然有人在偷笑?
萧喻目光扫过刚刚偷笑的官兵一眼,捂嘴咳嗽一声,沉声道:“苏老板不必如此!”
接着添了几分严肃,“你将当时的情形,还有你与世子夫人的恩怨,都跟本官细细说来!”
“若你无罪,本官定会为你做主。”
“.......”
不是屈打成招?
苏明微抬眼打量着萧大人,一脸正气之相,倒也不像电视剧里那些草菅人命的昏官。
要说讲故事?那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于是她从嫁入宁远侯府的经过,到苏青禾归来后的种种纠葛,再到自己愤而离开侯府、开起状元楼的始末,添油加醋地说了个遍。
当然,她全程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尽委屈、被无情抛弃的可怜女子。
在场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唏嘘之声,看向她的眼神里,也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同情。
萧喻当然听出苏明微话中夸张的成分,但宁远侯府内的趣事他多少也有些耳闻。
他似笑非笑开口,“这么说,苏老板是冤枉的?苏老板的遭遇还真是令人嘘嘘不已。”
苏明微坦然点头,语气斩钉截铁,“那当然!”
萧喻话锋一转,眼神里添了几分锐利,“可天底下,没有人会用一个孩子去陷害别人,这得不偿失!”
这话让苏明微无法反驳,泄了气。
嘀咕道:“谁知道她呢!谁不定她脑子就是有病呢!”
萧喻看着她这副模样,慢悠悠开口,“苏老板倒是好人缘,两位王夫人,还有几位大臣的家眷,都私下找过本官,替你担保,说你绝非心狠之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关键的,“最要紧的是侯老夫人,她宁肯信你,也不肯信自己的儿媳妇。”
苏明微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偷偷窃喜:嘿,这就是日积月累攒下的好口碑啊!
不枉给她们讲了那么久的《甄嬛传》,这人情牌果然没有白打,没想到自己落了难,她们竟然还想着自己。
想着出去以后一定多给她们讲讲故事——免费的。
“我就说我是冤枉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苏明微笑着站起身,语气轻快了不少,“麻烦萧大人了,我可以回家了吗?”
萧喻缓缓摇摇头,干净利落吐出两个字,“不能!”
他看着苏明微僵住的表情,接着说道:“世子夫人苏青禾一口咬定是你想和顾世子重续旧缘,恼羞成怒下,才吩咐人对她动手的。”
苏明微瞬间垮了脸,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靠!顾言之到底是块什么香饽饽,她居然说我想跟他再续前缘,怕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吧?”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早就跟她说过,顾言之在她眼里是块稀世珍宝,在我这儿,不过就是根不值一提的草罢了!”
话音刚落,周遭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有人低声通传:“顾世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