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她究竟有没有脑子?
“什么?”曹轩当即一惊,脸上满是错愕与荒唐。
“杜小姐,你从哪里听来的浑话?我与沈少夫人的确是旧识,当年她父亲与我父亲同朝为官,两家常有往来,可我们之间素来只是普通的兄妹之谊,绝无半分逾矩之情!你切莫听信那些无稽之谈!”
“此等流言污人清誉,万万不可轻信!”
杜娟后退一步,眼圈微红:“可你刚回京第二天就去了广济寺,听说你在那里见了顾少夫人,还被人看见关在偏院私会,这事又作何解释?总不能也是旁人编的吧?”
曹轩额头青筋直跳,对杜鹃这般不分场合的纠缠感到一阵无力。
但出于责任,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去广济寺,是为家父点长明灯,以尽人子之心,偶遇顾少夫人,不过是恰逢其会,她关心北疆父兄的情况,询问了几句而已,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何来‘私会’一说?”
“这些都是有心人编造的谣言,目的就是中伤顾少夫人,你切莫中了他人圈套。”
可这番肺腑之言在杜娟听来,只觉得他每句话都在替沈夏开脱,掩饰。
她咬了咬唇,嘟着嘴望着曹轩;“既然都是谣言,那正好,今日法.会人多,不如你现在就随我前去众人面前,当众澄清你和顾少夫人毫无瓜葛!这样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也省的日后影响你我二人的婚事。”
曹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的看着杜娟,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相看那一日,明明是个端方持重,温婉有礼的官家小姐,怎地今日,竟变得如此不堪!
在太后亲自主持的庄严法.会上,当着文武百官和命妇女眷的面,去澄清这种莫须有的风流韵事?这不仅会将他和沈夏再次推上风口浪尖,更会丢尽曹、杜两家的脸面。
她究竟有没有脑子?!
“胡闹!”曹轩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厉色,“此等庄重之地,岂容我等因私事喧哗?这荒唐的提议,休要再提!”
“你不敢!?”
杜娟没想到他会拒绝,这在她看来,就是曹轩心虚的‘铁证’。
杜娟拔高了声音,带着哭腔:“你果然心里有鬼!若你真与她清清白白,为何不敢当众说清楚?曹轩,我真的是看错你了!”
说完,杜娟的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狠狠的跺了跺脚,哭着跑开了。
身后,曹轩看着跑远的杜鹃,只觉得一阵头大。
若不是母亲一再相逼,他定不会在仓促之间应下这桩婚事。
……
这头,杜娟虽然哭着跑开,但她并没有因此死心。更咽不下这口气,越想越觉得委屈。
明明自己才是曹轩的未婚妻,可偏偏她是最后一个才知道沈夏和曹轩往事的人。
沈夏都已经嫁人了,还把曹轩哥哥迷得团团转,如今能为自己做主的,也就只有准婆母曹夫人。
她抹了把眼泪,拉着贴身侍女,绕开人群,一路打听着找到了曹夫人所在的客院。
刚进门,一见到曹母,杜娟便‘扑通’一声跪下,泪雨如下,伤心不已。
“伯母!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曹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茶盏,伸手去扶她:“我的好娟儿,快起来!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杜娟抬起头,却依旧抽噎不止。
“伯母,全京城的人都在传……传曹轩哥哥和靖安侯府的顾少夫人有旧情,今日在法.会上,宋夫人她们当着好多人的面说我,说我抢了沈少夫人的心上人,把我说得好不难堪!”
“我心里难受,就去找曹轩哥哥,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想让他哄哄我,跟我说句实话,可他不仅不解释,还凶我!说我胡闹!伯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
而曹母在听闻后,脸色一僵,眼神复杂。
这些流言,她焉能不知?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要仓促间,给轩儿定下一门亲事。才能断了儿子心头的念想。
杜大人官声好,门第又比曹家高,正是儿子急需的助力。万万不能因此等风流韵事给毁了。
曹母亲手扶起杜鹃,拿出帕子替她拭泪,语气满是心疼和安抚:
“好孩子,快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都是轩儿不好,性子耿直,不会说话,委屈你了。”
杜娟扬起脸,摇摇头:“伯母,我不委屈,真的,我只是……只是……”
说到这儿,她俏脸爬上一抹红晕,“只是想要曹轩哥哥亲口承认,他对那沈夏已经没什么想法了而已……”
“你放心,”曹母拍拍杜娟的手,道:“我定会为你做主,好好说他,那沈氏已经是侯府少夫人,与我们曹家更是云泥之别,轩儿怎么会跟她有瓜葛?定是些小人见不得我们两家好,故意嚼舌根子!”
嘴上安抚着,曹母心里却盘算起来。
必须稳住杜鹃,绝不能让她因此悔婚!
打定主意,曹母便沉下脸,对着下人吩咐:“去,把少爷叫过来,就说我在这里等他。”
嬷嬷匆匆领命而去。曹母则继续宽慰着杜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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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心腹嬷嬷便领着曹轩来到了曹母的院落。
曹轩在路上已经听闻了杜娟来找母亲的事,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屋内,杜鹃正坐在一旁,眼睛红肿,见到曹轩进门,立刻别过脸去,一副不愿理睬的模样。
曹母见状,温声对杜娟道:“娟儿,你先去隔壁厢房歇息片刻,用些茶水点心,伯母有些话,要单独和轩儿说。”
杜娟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在丫鬟的搀扶下去了隔壁。
走的时候,还眼波流转的看了曹轩一眼。
房门一关,屋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曹母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变得严厉而沉痛。
“跪下!”
她指着地上的青石板,朝曹轩厉声道。
曹轩早有预料,一言不发地撩起衣摆,背脊挺直的跪在了冰凉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