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病着?她还有脸病?
顺天府尹听闻涉及多家勋贵侯府,还牵扯到长公主举办的雅集,不敢怠慢,立刻派了得力干役,前往‘福瑞祥’查抄。
衙役们冲进铺子里时,周富贵还在后堂拨弄算盘,美滋滋的计算着这个月的‘盈余’,见到官差到来,他吓得魂飞魄散,还想狡辩。
可官差们很快搜出了几匹高仿的‘天香锦’,更是在隐秘处找到了真假两套账本,上面清楚的记录着以次充好的货品明细,差价,还有流入周姨娘私库的银钱数目!
人赃并获,无可抵赖。
周富贵和铺子里的几个核心帮凶,当即被镣铐加身,押往顺天府大牢。‘福瑞祥’里里外外则被查抄一空。
此时,周姨娘正晃晃悠悠的坐在马车上,准备巡查一下这几间产业,顺便去看看周富贵那边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可就在马车靠近福瑞祥的时候,远远的,彩云就看见铺子周围围了好多人,她上前询问一番,再定睛一看出入的官差,当即吓得花容失色。
“姨娘、不、不好了!”
彩云连滚带爬的跑回马车,吓得声音都发颤:“铺子……铺子被官差查封了!”
周姨娘闻言,如遭雷击,猛的掀开车帘一看!
果然,只见原本宾客盈门的铺子门口一片狼藉,官差进出,封条醒目。
周姨娘双腿一软,差点从马车上栽下来!
“快!把马车赶远一些!别停在这儿!”
好在周姨娘最后还残留了一丝理智,立马吩咐车夫将马车赶远些。
马车慌忙的驶离,躲进不远处一条巷子里,周姨娘心慌意乱,让彩云悄悄出去打听。
彩云混在围观的人群里,不多时就白着张脸回来。
“听、听说是料子出了大问题……”
“永昌侯府的夫人在长公主的宴会上穿了咱们福瑞祥的衣裳,当众褪色勾破,丢尽了脸……”
“好几家勋贵府邸都告了……说是,欺诈!”
彩云嘴里每多说一个字,周姨娘的脸色就越白上一分。
到最后,直接一口气没上来,晕倒在了马车里。
“姨娘!姨娘!”
……
此事很快以最快的速度发酵,好几位大臣,以及顾远山此前的一些政敌,趁此机会就联名上书,参奏顾远山不仅治家不严,还宠妾灭妻,纵妾行凶,扰乱市场,欺蒙勋贵。
更严重者,说他驭下无方,德不配位,难以再执掌军务。
翌日早朝,皇帝当众将顾远山训斥了一番,并罢免了他五军都督的实务差遣,只保留了虚衔。皇帝最后还冷冷的补充了一句:
“顾卿先把自己的后院理清,再谈为国分忧吧。”
至此,顾远山沦为了朝堂的笑柄。
这对好面子,重权势的顾远山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不仅如此,他还要赔偿永昌侯府,成国公府等苦主的损失,共计白银两万两。
翌日,顾远山灰头土脸的回到府上,第一件事就是让心腹管家忠叔,彻底清查自己名下的私产。
结果这一查,差点没叫他当场吐血!
他这阵子交给周氏打理的,或者赏赐给她的私产,竟然超过了六成!而且全都是位置好,利润高的核心产业。
这些铺子也都被周氏掏空,做了假账,看似盈利,实则亏空巨大,真正的价值已经缩水了大半。
忠叔还让人算了下,如果要凑足这两万两白银的话,必须要变卖大量的优质祖产,或者侯府中公的产业。这无疑是在割顾远山的肉。
侯府的祖产,是祖上传下来的,这要变卖了,且不说二房三房两兄弟答不答应,就说他要变卖了祖产,就成了顾氏一族的罪人。
以后就算他死了,也都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顾远山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账本,双目赤红,鼻孔里喘着粗气:
“怎会有这么多?!”
他明明记得,也就答应了几次送周氏几间铺子,怎地就亏空了这么多?
周氏是吞金兽吗?
忠叔看着顾远山要吃人的样子,满脸无奈,叹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禀报:
“侯爷息怒……此事,说来也有您的责任啊。”
“周姨娘起初接手时,倒也还守着本分,账面上也有微薄的盈余,可后来……或许是尝到了甜头,加上她身边那些人的撺掇,胃口便渐渐大了起来。”
“老奴查了这些产业近三个月的交接和赏赐文书,有些是侯爷您心情好的时候赏的,有些是您在杏花苑歇过之后……还有几回,周姨娘拿了账本来,说铺子盈利如何喜人,哄得您高兴了,您说‘既然管的好,那便赏你了’之类的话……”
忠叔的声音越来越低,眉头也紧紧皱起:“自打夫人走后,周姨娘行事越发……府里的下人们见她得宠,又掌管着产业,便都巴结奉承她,误以为是侯爷您默许或者纵容的。有些管事想要禀报实情,都被周姨娘的人打了回去,或者镇压,调换,安插上了自己的娘家人。”
“所以……这账,也就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了……”
说完,忠叔还拿出一份名单,“侯爷请看,不仅是福瑞祥,还有酒楼,原本客似云来,可如今因为食材以次充好,分量不足,厨子被排挤走,已是门可罗雀;
还有这西郊的果园,田庄,佃户们被多加了租子,怨声载道,好些老实的庄户都跑了……”
顾远山听着忠叔的描述,脸色越来越黑,气得胸膛都在剧烈起伏,薄薄的账册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不是不知道,周氏喜欢贪小便宜,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被掏空了半数家底!
“好!好一个周氏!”
好一个狐假虎威,假传圣旨!
“啪!”顾远山将账册狠狠的摔在桌子上,厉声吼道:
“她现在人在哪儿?”
忠叔连忙禀告:“据下面的人说,周姨娘昨日听闻此消息当场晕倒,被抬回了杏花苑,就一直‘病着’,未曾出来。”
“还有,二公子今早也回府了,此刻……正在杏花苑。”
“病着?她还有脸病?”顾远山怒火攻心,抬脚就朝外走,浑身更是散发出可怕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