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又是恭喜?
顾远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耐着性子,脸色依旧很沉:“周氏闯下弥天大祸,本侯是来问罪的,何来的喜?”
老大夫似乎被他这气势给震慑了一下,但仍旧笑着道:“侯爷息怒,夫人确实是一时气急攻心,气血混乱,才导致晕厥,但方才草民仔细诊脉,却诊出了一桩天大的喜事。”
“令夫人她,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脉象虽然因受惊略有滑涩之象,需要精心调养,但夫人底子尚可,只要平稳心绪,忌大喜大悲,好生将养,必能安然无恙!”
“身孕?!”
这猝不及防的消息,让顾远山一懵。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亲!”
顾宴明适时的上前,“方才儿子回来,正好姨娘晕倒,便急忙请来了大夫,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喜讯,只是姨娘之前为府中事务操劳,如今又骤然听闻父亲您……
以至于受了惊吓,胎象有些不稳,大夫叮嘱,万不能再让娘受刺激了。”
顾远山:“……”
那老大夫见状,又捋着胡须补充道:“正是如此,侯爷,夫人虽年纪不算轻,但这一胎的怀象……依草民看,十有八九是个见状的男胎,只是头三个月最是要紧,侯爷千万体恤,莫要再让令夫人劳神伤心,否则恐有碍胎元。”
见顾远山依旧突着眼珠子,未发一语,老大夫朝顾宴明看了一眼,极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老朽这就去开安胎固元的方子,夫人按时服用,好生静养就是。”
话音落下,大夫收拾药箱,开溜。
顾远山还站在原地,脸上的暴怒如同被骤然冻住的岩浆,凝固在一处,显得十分扭曲又僵硬。
明明胸腔里是滔天的怒火,恨不得立刻将周氏撕碎,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噎得胸口发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咳……咳咳……”
这时,床榻上的周氏悠悠‘转醒’,‘虚弱’的睁开眼,目光迷茫的扫过屋里,最后定格在不远处,脸色铁青,扭曲的顾远山身上。
“侯……侯爷……咳咳……”
周氏眼中蓄满了泪水,挣扎着就要起身,气若游丝,声音也满是自责和内疚。
“妾身……无颜再见您,妾身罪该万死啊……”
她眼泪簌簌而下,刚站在地上,就要往一旁的柱子撞去。
“妾身糊涂,被小人蒙蔽,以至于给侯爷惹下如此的滔天大祸,还毁了侯爷的前程,害得侯府蒙受损失……妾身……唯有以死谢罪,方能稍减心中的愧疚!”
“娘!”顾宴明上前扶她,却被一把推开。
周氏的幅度不小,带着一股子决绝,加上刚站起来时双腿无力,整个人眼看着就要朝前倒下去……
眼看就要腹部着地,顾远山终究做不到见死不救,几乎不假思索的起身,身体比脑子更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捞住了周氏,强行将人按回床榻上。
周姨娘回过神来,哭得更加悲切,眼泪像流不尽一样。
“侯爷……您又何必拦着妾身,……让妾身死了干净……”
“我这般蠢笨,留着也是祸患,不如一死了之,还能为侯爷省些麻烦!”
“娘!您别冲动!”顾宴明适时的开口,快步走到床边。
“刚才你晕倒,大夫来过,查出来您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儿子急忙请了大夫过来,大夫诊出,您如今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所以,您要给儿子添个弟弟了!”
“什……什么?!”
周氏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的悲戚瞬间切换成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
她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小腹,眼神空茫,而后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希冀。
“真……真的吗?”她看着顾远山,在做最后的确认。
顾远山背过身,没去看她。
但有时候,沉默则代表了默认,和肯定。
然后,周氏在经历了最初的兴奋和惊喜后,眼里的光像是迅速黯淡了下去,又重新被更深的惶恐和愧疚淹没。
就像是属于母亲的微弱喜悦,突然被寒冰封住。
周氏咬了咬苍白的唇,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宴明……去告诉大夫一声,不必准备保胎药了。”
顾宴明一怔,‘大惊失色’道;“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大夫说了,您身子本来就虚,这次又受到了惊吓,胎气不稳,需得要好好调养!”
“否则,若是强行打胎,恐日后再难有孕,甚至会伤及根本!”
周氏听闻,脸色似乎又白了几个度,手指紧紧的抓住被角,惨然的一笑。
“宴明,快别说了,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要怪,就只能怪他命不好,不该出生在这个时候来投胎……”
她眼眶含泪,哭得无声,却胜过有声,端的是我见犹怜。
“侯爷正值盛年,何愁子嗣?妾身犯下如此大错,本就不配再为侯爷诞育子嗣。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留下他,只会让侯爷每每看到,便想起妾身带来的耻辱和损失,平添烦扰。不如……
不如就此了断,也省得……省得这孩子将来,因有我这样的生母而蒙羞。”
句句都在自贬,实则,句句都在戳顾远山的心窝子。
意在提醒他,子嗣珍贵,又暗示自己‘以死明志’的决心。
母子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招以退为进,成功将顾远山拿捏。
若说顾远山来的时候还有十分火气,在听闻周氏有孕后,‘唰’的降到七分。
如今再被周氏这番态度一刺激,现如今,也就只剩下了三四分。
顾宴明一边观察顾远山的反应,一边着急上前,半跪在周氏床边,一脸的不赞同:
“娘,您快别说这种糊涂话了,什么了断不了断的?妹妹还瘫在床上,日日需要人照料,您若再有个三长两短,让她如何自处?让儿子我……又如何自处?”
他声音哽咽,将一个孝子形象演绎的十足。
“再说了,铺子里的事,错也不全在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娘不过是一时被周富贵那等小人蒙蔽,用人不察!可您不也是想着替父亲分担压力,多给侯府攒些进项吗?出发点全是为了侯府。”
“孩儿相信父亲也一定能够理解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