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揭穿
柳氏放下筷子,眉眼笼罩着一层寒霜,眼神冷冽。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顾远山暗叫不好,如今他还有求于柳氏,哪里能让周氏在这里放肆?
眼看周氏要贴过来,他立刻板起脸,厉声道:
“还有没有规矩!没看见本侯和夫人在用膳吗?谁让你来的!”
他指着一个稍远的位置,“坐过去,安分些!”
周姨娘的脚步顿住,眼神受伤,却也更加委屈似的,眼珠子不断的往下掉。
她走到柳氏那边,朝着她深深福了一礼,声音带着哭腔:
“姐姐恕罪,妹妹真的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妹妹糊涂,识人不清,被那起子黑心的下人给诓骗了去,这才给侯府惹下如此大的麻烦,连累了侯爷,也让姐姐跟着操心。妹妹真是悔恨交加,日夜难安啊!”
接着,又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眼泪婆娑的。
“妹妹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姐姐原谅,只求姐姐……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高抬贵手,给妹妹和这孩子一条活路吧……”
她抬起泪眼,仿佛用尽力气做出保证:“妹妹保证,从今往后,一定安分守己,日日为姐姐和侯爷祈福,决不再生事端,只求姐姐……能给妹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妹妹在侯府……不,哪怕在庄子上,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抚养长大,将来也好给侯爷和姐姐尽孝……”
“啪!”
话没说完,柳氏已经听不下去了,筷子‘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顾远山见状,也是惊了一跳,忍不住出声呵斥:“够了!收起你那套,犯错就是犯错,夫人自有决断,岂容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哭哭啼啼的,还不滚回你的杏花苑!”
他这话看似严厉,实则避重就轻,只是让周氏‘滚回去’,绝口没提如何处置,更不提送去田庄的事。
显然是想暂时把问题压下。
周氏被吼的肩膀一顿,眼泪止住,虽心有不甘,却也一秒钟明白了顾远山的用意。
一边委委屈屈的福身,“是……妾身告退,不敢打扰侯爷和姐姐用膳……”
说完,她转身欲走。
“等等!”
沈夏突然出声,唤住了周氏的脚步。
“父亲,母亲。”一直安静用膳的沈夏,忽然放下碗筷,站起身,声音清越的开口:
“儿媳有一事,耽搁多日,正需当面向父亲,母亲当面禀报。”
周姨娘脚步顿住,心头猛的一跳。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顾远山也眉头皱起,有些不耐。
不满沈夏在此时添乱。
柳氏淡淡的问了句:“何事?”
沈夏朝着春桃看了一眼,春桃会意,朝着外头喊了一声:“把人都带上来吧。”
很快,两个婆子押着个缩头缩脑,脸色惨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衣服破旧,身上还背着个破药箱,正是此前一直给周姨娘诊治的张大夫。
周姨娘一见到张大夫,脸色瞬间惨白,身子不禁晃了晃。
张大夫被推到厅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如糠筛,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周姨娘。
“这是……?”柳氏疑惑。
“回父亲,母亲,此人姓张,是给周姨娘看诊的大夫,声称周姨娘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并一直负责其‘保胎安神’。”
她目光扫过一旁快要瘫下去的周姨娘,继续道:“儿媳先前曾寻过妇科圣手为周姨娘诊脉,可她却十分抗拒,只认张大夫,儿媳便心生疑惑,命人暗中查访,结果得知,这位张大夫,并非在正经医馆中坐诊,而是个走街串巷的游医,医术平平不说,且风评不佳,常有讹诈,配合内宅妇人行不轨之事的传闻。”
说完,她让春桃呈上几样东西,分别是张大夫先前所写的药方,一个用油纸包包好的药渣,还有一份盖有‘回春堂’红印的勘验文书。
“父亲母亲请看。”沈夏拿起药方,“这是张大夫为周姨娘所开的‘安胎药’副本,经勘验,此药方,根本不是保胎药,而是治疗妇人月事不调,安神的药。”
随着沈夏的话落,顾远山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假孕?!
周氏,她怎么敢?
他一把夺过春桃托盘上的药方,冲着张大夫质问:“她说的,都是真的?”
张大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是……是周姨娘和二公子,是他们给了小人一百两银子,指使小人这么做的呀,真的不关小人的事呀!”
“小人一时贪财,鬼迷心窍,求侯爷开恩,求夫人开恩呐!”
轰!
刹那间,顾远山像被一柄巨锤给砸中,高大的身子都忍不住踉跄两步。
紧接着,他那能喷出火焰一般的眸子落在周氏身上。
周氏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抖成了一片。
“侯、侯爷息怒啊,是、是这大夫胡言乱语,他胡说!”
她看到顾远山越发阴沉的脸色,“都是这人,他医术不精,他误诊了,妾身也不知道是假孕啊!妾身一直以为自己真的有了侯爷的骨肉啊!”
“你、你撒谎……”张大夫见自己被污蔑,立马直起身反驳。
“明明是你收买的我,叫我配合你演戏来着,侯爷,我说的都是事实啊,不然,无缘无故的我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啊。”
“谁知道,分明就是你医术不精,误诊……”
“够了!”
顾远山爆呵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你们母子!当很是好得很!”
顾远山伸手指着周姨娘,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你个毒妇!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瞒本侯,我……”
“父亲!”
正在这时,顾宴明听闻消息后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硬着头皮道;“父亲息怒,是儿子见姨娘日和惶恐,担心她受到责罚,才出此下策……”
“宴明……”周氏泪眼婆娑的哭喊着,生怕顾远山会惩罚儿子。
“侯爷,都是妾身的错,您要打要罚针对妾身一人就好,千万不要迁怒宴明啊!”
顾远山正值盛怒,又岂会听的进去。
他伸手指着周氏母子,咬牙切齿的看着二人,“你们母子,一个都跑不掉,来人!”
“父亲,你只知道责怪娘和二哥,你偏心!”
正在此时,门口响起轮椅转动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一道女声。
是顾婉儿,她脸色苍白,表情阴鸷,面容扭曲,正由丫鬟推着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