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栗子顿时得意洋洋:“大黑天在上,门终于开了。弟兄们,跟着我混没错的,门后有什么宝贝,都是我们的了!”
柳柠柠惊诧地说:“这、这不科学,明明谁的血也不好使啊?”
林雪涵故意过来气她:“啦啦啦,处女的血,纯洁的处女,啦啦啦……”
柳柠柠顿时耳根发烫,脸上腾起彤彤的红晕,环视周围,韦硕南和昂山力温用尴尬的目光望着她,她双手乱抓头发:“我、我没有做过那种事,呃……”
叶亮急忙安慰她:“我们相信你!”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柳柠柠冲着他发火:“闭嘴,我想去死!”
韦硕南则一脸坏笑:“没看出来啊,原来你是这样的开放吗?”
柳柠柠一脚将他踹翻:“韦硕南,你给我滚!”
大毛栗子以及其他匪徒乐得吃瓜,谁都没注意一百米开外,穿螳螂仿生盔甲的人在暗处注视着他们。他从背包中取出一枚定时炸弹,调整到两小时之后爆炸,安放在不起眼的地方。
而在他追踪而来的路上,无论是生石灰堆积场,还是大坝上,都被他安放了定时炸弹。定时炸弹上的荧光绿倒计时,仿佛已经宣告进入大门之人的末路。
进入巨门,地形开始急速向下,但是沿途还是连绵的工地,仿佛“英招军”始终没有完成预想中的工程。
矿坑一处陡峭的绝壁前,绝壁下面如矿场般堆积着若干杂物,上面用芦席罩住,芦席外延伸出无数条铁链顺着峭壁蔓延而上。
叶亮仰头望去,峭壁在黑暗中向上延伸而去,尽头距离地面极远,远远望去一线天光从裂隙中透来。他又看看被芦席罩住的东西,若有所思。
叶亮双手一撕,率先撕开堆积在旁边的芦席,腐朽的酸臭味扑面而来,随后是浓重的铁锈气息。芦席下面乌沉沉地全是一丈多宽的金属制巨碗,足有十几个,每个碗沿上延伸出七八条小孩手臂粗的铁链。
韦硕南已经四天没好好吃饭了,一看到金属巨碗,顿时触景生情:“直径三四米的海碗?好想吃一大碗热乎乎的羊肉泡馍啊!”
柳柠柠却注意到小孩手臂粗的铁链,再联想到未完工的大量工程,说:“似乎是某种运输工具?”
叶亮一指峭壁顶端:“你们往上看,这些铁链连接海碗,应该是古代的货运电梯。”
柳柠柠眯起眼睛,憧憬地说:“啊,看到一线天光,这里通向外面的世界。”
叶亮露出难得的笑容:“看到阳光真好啊,也许顺着爬上去,说不定能找到出路。”
昂山力温在两人身后低声说:“前面好像到达目的地了。”
吴觉吞和几个匪徒催促道:“喂,你们快跟上,不然就开枪了!”
前面就是目的地了?柳柠柠率先看到那一大片黑沉沉的建筑:“哇嗷,这是什么?”
叶亮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古代地下建筑群吗?从没见过这种样式。”
柳柠柠赞叹道:“好庞大,怎么做出来的?”
他们走过这片被岁月遗忘的遗址,脚下是破碎的瓦砾与历史的尘埃。一片明代建筑群的残骸匍匐在地,挺立的只剩下几段土夯的墙体,像巨人折断的骨骼,顽强地指向灰蒙蒙的洞顶。而就在这断壁残垣之间,散落着另一些更为刺目的骸骨——五百年前几百名“英招军”与大量丧尸化的工匠遗骨,至今未曾被泥土完全收纳。
那些穿着盔甲的“英招军”,姿态终究不同一些。
一具尸骨半倚在倾颓的墙根,锈蚀的铁甲与身下的黄土几乎融为一体,锁子甲的残片像风干的蛇蜕,覆盖在嶙峋的胸肋之上。那顶顿项盔滚落在一旁。他的指骨,仍死死扣在一柄断刃的环首刀柄上,仿佛最后的意志,穿越了五个世纪,依然不肯松驰。他是战死的,像一个士兵那样,有铁衣包裹他的尊严,尽管这尊严最终与铁锈一同剥落。
更多的,是那些不穿盔甲的丧尸的遗骸。
他们散落得更开,形态也更为凄惶。有一具伏倒在地,脊椎扭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角度,颅骨上有清晰的裂缝,诉说着瞬间的终结。
他们是谁?是被感染的工匠,手持十字镐和鹤嘴锄?是被丧尸咬伤的无辜劳工,在同伴丧尸化之时仓皇奔逃,却终究没能逃过尖牙与利爪?
他们身上没有铁甲的保护,只有早已化作尘泥的布衣,他们的骨骼便直接承受了历史全部的异化与非人化。地下的风毫无阻隔地穿过他们肋骨的缝隙,发出空洞的哨音。
叶亮的目光从一具具骸骨上移过,从锈铁到白骨,从持刀的到奔逃的。他们曾经是不同的人,有各自的名字与悲欢,却在同一个日期,被命运无情的碾压,混合成一摊模糊的尸骸。而今,他们都只是白骨,在五百多年的时间里,一同沉默。
不远处,那座古建筑的遗址更显静默。石砌的基座还在,能依稀辨出厅堂与厢房的格局。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断成两截,断面参差,不知是毁于岁月的侵蚀,还是被丧尸潮冲垮。在这里,或许曾有过炊烟,有过“英招军”士兵的坚守,有过结束十年任务、赶紧回家的最朴素祈愿。而今,它只是一片被野草与寂静占领的废墟,是五百多年前那场战役最庞大也最无言的墓碑。
柳柠柠注意到古建筑四周建造有庞大的仓库,里面堆垛的货物,是用蒲包包装的生石灰,以及熟悉的大陶罐。她捡起枯枝,从大陶罐里挑了一点黑色粘稠物体,闻了闻,说:“的确是‘猛火油’,再加上生石灰堆积场,也许是为了这个?我有点明白了。”
叶亮问:“会是什么?”
柳柠柠以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耳语道“明代的自毁装置。”
“自毁?他们要毁掉什么?”叶亮眉头紧锁,难掩心中焦虑:心在怦怦直跳,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没过五分钟,眼前出现的不可名状之物,似乎揭开了自从他们误打误闯进“英招军”堡垒以来的,所有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