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亮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可那都比不上头部的剧痛。他只感到脑壳中一阵钝疼,仿佛宿醉未醒,在那“醉梦”中,他仿佛进入一个古怪的空间,看到一架独眼巨人机甲单手托着“玉石眼球”,它正是“金甲护法神”在被英招军发掘出来之前、还没有贴上金身的原初模样。
而另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光晕之前,看不清楚她的真面目,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是她上半身是身段玲珑有致的少女,而下半身是修长的蛇身,足有两米多长。
半人半蛇的少女对他开口说话,语气如冰雪般凛冽:“贪狼,你要小心‘七杀’和‘破军’……”
而后是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仿佛漫长岁月的回忆片段一个劲往脑海里涌动,其中有许多匪夷所思的人和事儿,仿佛要把他的大脑撑爆。叶亮只觉得头疼欲裂,呻吟道:“我的头,好疼啊!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头疼得快要裂开了,怎么搞的,无法回想……”
趁着林雪涵和螳螂人在另一座独木桥上发呆之时,这时柳柠柠和韦硕南已经渐渐跑近,柳柠柠率先提醒:“陶罐,快把陶罐拿走啊!”
“对啊,我现在就在中心祭台,必须带走这个东西!”叶亮伸手去拿,但方才的头疼严重影响他的动作,伸手、转头都是钝刀割肉般的疼,他伸手拿到陶罐时,一双白皙如牛乳的小手也拿住陶罐。
叶亮一看竟然是林雪涵,急忙劝说:“这里面是能把人变成丧尸的病毒,很危险,你快放手啊!”
“才不呢,这是属于我的!”林雪涵索性一把抱住陶罐的下半截,叶亮抓住陶罐的上半截,正拉拉扯扯,心说:“这小姑娘怎么力气这么大,有问题……”
就听林雪涵对螳螂人下令:“剃刀手,干掉这个讨厌鬼!”
叶亮转头一看,被称为“剃刀手”的螳螂人正“飒飒飒”飞速跑来,惊出一身冷汗:“你们竟然是一伙的?只好这样了!”
叶亮用膝盖从下面猛地一顶陶罐,陶罐向上撞来,林雪涵只得撒手。叶亮趁机举起陶罐,像投掷橄榄球一样、抛向另一座独木桥:“柳柠柠,接住!”
他投掷得太快,柳柠柠还没来得及跳起,经常踢足球、当守门员的韦硕南经验丰富,早已双手接住陶罐。可强大的惯性带着他向独木桥下面滑去,这次柳柠柠急忙拉住他,将他慢慢拉回到独木桥上。
韦硕南口中还在抱怨:“呼呼,幸好小爷我守门技术过硬,要是打碎,大家都玩完了。柳柠柠你行不行啊?接都不接……”
“啧,该死!”螳螂人罕见地打破沉寂,骂了一句,从祭台上一跃而起,飞身扑向韦硕南那边。柳柠柠见势不妙,从韦硕南手中夺过陶罐,软鞭在上面缠了一道,忽然像抽陀螺一样飞掷而出:“有本事就去抢吧!”
螳螂人眼看陶罐又被掷回去,而自己身在半空中、无可奈何。
怎料到柳柠柠这“抽陀螺”固然速度极快,可陶罐也抛得更远,韦硕南大惊失色:“你扔偏了,太远了他们够不到,要掉下去了!”
更没人料到,林雪涵竟然纵身跃出祭台,宁可自己坠落到下一层也要够得着陶罐!
韦硕南大呼:“那小妞不要命了?”
“你不能死!”叶亮脚腕上的“飞天蜈蚣”猛然振翅,叶亮一蹦后发而先至,一把扯住林雪涵背的包裹。
那包裹里装的是“玉石眼球”,之前起争执时,昂山力温用扎染的衣衫包住了给她,林雪涵用衣衫袖子系在身后。叶亮虽然扯住包裹,但是林雪涵下坠之势不减,竟然将叶亮一起带着摔下去。
柳柠柠一见叶亮消失在下一层的黑暗中,顿时如同五雷轰顶,颓然坐倒在地:“怎么会这样,小叶子……”
韦硕南急忙伸手拉她胳膊:“来不及悲伤啊,大麻烦就在眼前!”
只听“咔”地落地声,螳螂人落在两人身前,臂刀弹起一片弧光:“下面轮到你们俩了。”
话音未落,一连串密集的子弹打在螳螂人身上,原来是大毛栗子和吴觉吞召集所有的匪徒,从后面端起AK-47朝着螳螂人攒射:“持续开火,给兄弟们报仇!”
螳螂人见柳柠柠和韦硕南缺乏武器,而自己被AK-47搅扰得心神不安,此刻林雪涵坠落下去,他顿时方寸大乱,非得杀几个匪徒泄愤不可。
“你们不应该离这么近的,这是我的距离!”
臂刀在匪徒之间纵横捭阖,如砍瓜切菜一样,砍向吴觉吞时,他却伏低身子躲过了,一闪身向柳柠柠、韦硕南跑来,立马将韦硕南推出去:“好汉饶命啊,杀他解气算了!”
韦硕南大骂:“吴觉吞,卧槽你大业!”
臂刀带着振动的“嗡嗡”声劈来,柳柠柠当机立断,双手一拉韦硕南,三人一起向下一层落下。
叶亮悠悠醒来,脑壳里的钝痛还在向海波拍打沙滩一样,一下一下冲击着后脑勺。他喃喃自语道:“这是哪里?这是第几次跌落了?我还活着,居然没事,这是哪里……”
这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带着重量,沉沉地压在他的身体上。
叶亮试探着伸出手去,指尖触到的不是空气,而是一种冰冷、粘稠的质感,仿佛在浑浊的水中滑动:“四周好黑啊,不是一般的黑暗,是完全没有光亮的世界。贴地都是黑雾,看不见脚,伸手不见五指,伸脚不见脚趾。”
叶亮试图睁大眼睛,但纯粹的黑暗剥夺了他一切的空间感。这里没有远近,没有左右,只有将他紧紧包裹的、无边无际的黑。视觉的丧失,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却又无比不可靠。耳朵里是自己放大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如同擂鼓;血液流动的声音也清晰可闻,嗡嗡地响在颅内。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皮肤与那粘稠空气摩擦的细微声响。鼻子嗅到的,是一种混合了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金属锈蚀般的冰冷气味。
叶亮不敢大声呼吸,只能凭借触觉向前探索。脚底试探着,每一步都踩在虚无上,生怕下一步就是深渊。他伸出双手,像个盲人一样在身前缓慢地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