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我和她的事,就不劳你这个前夫操心了
顾老太太脸色一沉,当即回头狠睨了顾时宴一眼。
顾时宴冷哼一声,收回视线,将头偏向一边不说话了。
顾老太太回头,脸上又带上了笑,对池云舟道:“茉茉叫我奶奶,你也叫我奶奶吧,你爱吃什么都跟奶奶说,奶奶让他们去做。”
池云舟笑了笑:“不用麻烦了。”
宋茉将他们三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拉着顾老太太的手臂坐回桌前:“奶奶,我们开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顾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又深了深:“好。”
长方形的红木餐桌上已然摆放了几道菜,卖相极佳,香气扑鼻。顾老太太坐在主位,宋茉与池云舟紧挨着,顾时宴只得坐在两人的对面。
顾老太太在电话里说得正式,却也仅叫了他们几个人。
顾老太太亲自给宋茉盛了一碗粥,“来茉茉,你尝尝。”
宋茉点了点头,碗中却突然多出一只已经剥了皮的虾肉。她一怔,抬眸对上了顾时宴的眼睛。
下一瞬,那只虾却又被一旁伸过来的公筷夹走,如丢垃圾一般丢进了骨碟里。
顾时宴怒视着慢条斯理给宋茉夹菜的池云舟:“你别太过分!”
池云舟没理会他,将白玉菇夹到了她的碗里,低头轻声道:“你上次自己咬出的伤口还没好,医生嘱咐要少吃油腥,喝碗海鲜粥就好,虾就不吃了吧。”
“等你伤好了,我再给你做。”
闻言,顾时宴当即哑了声。
他知道池云舟说的伤是什么,也没人比他更清楚宋茉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沉默下来,宋茉点了点头,任由池云舟给她夹着菜。
顾时宴抿着唇,望着碗中的粥发愣,随即拿起勺子,将一口鲜美的粥送进口中。
涩涩的,带着几分咸。
海鲜粥他从前常喝,可记忆中的味道,却是再也尝不到了。
恢复记忆的那夜,他从医院偷跑了出来。他独自坐在他与宋茉的婚房别墅里,望着窗外的一片漆黑愣神。
他给从前的阿姨打了电话,让她给他做了一碗海鲜粥。
明明是从前和茉茉尝惯了的味道,明明阿姨手艺依旧,可他却总觉得那碗鲜甜的粥泛着苦味。
他只喝了一口,任由那粥凉透。
他枯坐在客厅中,夜晚的寒凉慢慢攀上他的身子,透入他的骨缝里,他没有睡意,只是直愣愣地盯着窗外,望着黑暗消散,迎来破晓。
阳光洒在他冰凉的身躯上,他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暖意。
他眨了眨被阳光晃得失神的眼睛,将桌上那碗凉透的海鲜粥一饮而尽。
许久没有进食的胃被冰得痉挛起来,这样自虐般的疼痛却让他得到了几分快感与舒畅。
顾时宴回神,听到了顾老太太隐着笑意的声音:“茉茉啊,你如今离了婚,身边的追求者也不少吧,可有哪个心仪的?”
他抬起了头,看向了宋茉。
宋茉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模样,此时笑容里挟了几分无奈:“奶奶,您就不能让我多自在几日吗?”
顾时宴又垂下了头。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
原来与他的这三年婚姻,于她而言是不得不背负的枷锁,是难以挣脱的束缚。
宋茉顿了顿,又道:“奶奶,今年的生日我就不过了。”
顾老太太皱眉望向她:“为什么,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说不过就不过了呢?”
宋茉:“我过几天要去兰城参加一个比赛,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到时候就在那边随便庆祝一下就好。”
此话一出,便是连池云舟都有些讶异地看过来,“你要去兰城?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宋茉盯着他的眼睛笑了笑:“现在说也不晚,正好去见一见我那多年没见的大哥。”
“我进了他的公司,拿着那么高的工资,总该当面谢一谢他。”
一句话,让桌上的另外三人都沉默下来。
池云舟愣了愣,默默转回了视线。
顾老太太的脸上划过些许担忧,勉强转移了话题。
顾时宴不再说话,眸底多了几分嘲讽的笑。
饭后,宋茉坐在梨花树下的秋千上,低头望着下周去往兰城的机票。
身后,传来顾时宴略带犹豫的声音:“你比赛......我能去看吗?”
宋茉没有回头:“票已经卖完了,你进不去的。”
“我会想办法的,”顾时宴的脸上多了几分急切:“我们曾经约定过的,你复出时的第一场比赛,第一场音乐会,我都要陪在你身边......”
“随你。”宋茉的声音不含丝毫情绪,似是不愿意与他单独待在一处,当即起身回了屋。
顾时宴怔然地站在空荡荡的秋千旁,望着她背影消失的地方,许久没有再移动。
宋茉回屋陪顾老太太修剪了鲜花,她亲手煮了茶,两人在恒温的花室里闲聊了一下午。
天色渐晚,她站起身活动着一下午没怎么动弹的身体,出了花房去寻池云舟,打算和他一块儿回去。
正厅内安安静静,只有几个阿姨在打扫着卫生。宋茉皱了皱眉,绕过风雨廊向后走去。
越过假山,对话声挟着风声一同萦绕在她的耳畔。
宋茉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向远处望去,池云舟与顾时宴坐在亭子中,气氛凝重得像是在进行商业谈判。
池云舟脊背依旧笔直,此时将背轻轻倚靠在亭子的木栏杆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他下巴微抬着,略带凉薄的眸子睨着对面的顾时宴。
顾时宴脸上带着愠色,怒斥道:“你以为你就光彩吗?你打算骗她到什么时候,你明知道她最讨厌别人欺骗她!”
池云舟嗓音淡淡:“我和她的事,就不劳你这个前夫操心了。”
顾时宴捏了捏拳:“我和茉茉青梅竹马,若是当年没有那个意外,我们现在恐怕已经有了属于我们的孩子!失忆时所做的事皆非我所愿,如今我记起了全部,我对她的爱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
“她对我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信会消散得一丝不剩,就算已经离婚,我们之间也依旧还有无限可能。”
池云舟笑了起来:“小九被你送给小三,被虐得奄奄一息,它的手术,是我亲手做的。”
“你带着小三回别墅开趴,在凌晨的冬夜将茉茉赶出家门时,也是我陪在她的身边。”
“她淋雨发了高烧,是我带她去了医院,那时的你还在酒吧跟那个女人热吻。”
他的脸上带了几分讥讽:“你告诉我,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能?”
顾时宴脸色倏地一白,他死死盯着池云舟的脸,声音隐着几分探究与颤抖:
“你怎么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