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没把伪音夹住。
“神马?你是说明面上的幕后大BOSS把第二候选BOSS打残了还把第三候选BOSS杀了?”
凌星精确地总结了几十里外发生的事情。
这里的消息传递并不迅速,客栈知道这事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万事通上官天仪出去溜达(凌星式形容词)一下午以后回来就带来了这一极为震撼的消息。
由于这几天就是天机卷将要出现的日子,所以凌星把大家都聚到了大堂,顺带着请大家吃个饭。
还顺便感谢了一下上官天仪这几日的耐心的答疑解惑。
可惜没撮合成功。
实际上凌星也没干什么,她就是想看看梁贤臣这种交际花能不能快速地俘获陌生女孩子的芳心。
当然,成功了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事实证明,少看恋爱剧。
“呃,上官小姐,她说的是幕后黑手的意思,我们猜想江别鹤、江寒、苏挽月几人可能是这次放出消息,吸引众人前来的。”
梁贤臣好歹是理解凌星的意思,还得用其他人听得懂的语言翻译一下。
这话都不是说给自己人听的,而是说给在场的其他人听的。
这时候因为外面清水镇的传言已经沸沸扬扬,甚至有说江别鹤要杀了所有武林中人,所以镇子人心惶惶,有些百姓已经开始逃难了。
“那个蒙面的!我忍你很久了!你有何能耐?敢在上官小姐面前大吵大闹?”
看样子有人不满凌星这样的聊天方式,主要是听不懂,就觉得她是在做作。
烛火摇曳的大堂内,酒气与松烟混作一团。
玄风派弟子林绥拍案而起时,腰间铜铃铛铛作响,惊得邻桌酒客慌忙捧碗退避。
他抬手将酒盏重重顿在紫檀案几上,琥珀色酒液泼溅出几滴,在烛光下凝成血珠似的红点。
直向二楼寒影峰的大圆桌。
“寒影峰的人好大威风!”
林绥五指扣住剑柄,玄铁吞口在掌心烙出红痕,“既要指指点点,何不堂堂正正以真面目示人?”
凌星他们的身份其实也是这里的各位差不多都熟知了,因为他们一群人一天到晚搁这问东问西的,想不了解都难。
萧琳广袖轻扬,袖底暗绣的银线牡丹在灯下流光一闪。
她足尖未动,青石板却已裂开蛛网细纹:“林少侠慎言,江湖规矩,不问出身。”
师尊也挡在前面。
上官天仪倚在朱漆廊柱旁,指尖正转着枚青玉扳指。
闻言轻笑一声,扳指突然嵌入柱身三寸:“玄风派的‘寻影步’练到第七重了吧?鞋底沾的可是苍山红泥?”
林绥瞳孔骤缩——三日前他确在苍山追剿叛徒。
这妇人竟能凭鞋底残泥识破行踪,眼力毒辣得骇人。
他喉结滚动,目光扫过二女腰间佩剑,忽而咧嘴笑道:“躲在娘们裙底逞威风,算什么英雄好汉!”
满堂哄笑骤起。穿虎皮坎肩的壮汉拍着酒坛起哄:“林老弟说得在理!是爷们就出来比划!”
凌星原本支着下巴在二楼看戏,闻言“噗嗤”笑出声来。
她足尖轻点栏杆,靛蓝斗篷如夜枭展翅,落地时银铃轻响惊散满室喧哗。
玄纱斗笠垂落的软绸随风扬起,露出截白玉似的下巴。
“这位兄台说得妙极。”
她嗓音清越如碎冰击玉,“本人平生最恨缩头乌龟,今日倒要谢你成全。”
凌星其实就是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
有本事别躲在女人身后!
巧了,老娘就是女人!
素手掀帘般撩开玄纱,烛火霎时映亮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鸦青长发未绾未系,缎子似的披在月白襦裙上,眉心一点朱砂痣艳如凝血。
最惑人的是那双眼,分明是孩童的圆润轮廓,眸光却似淬了千载寒潭水,扫过处连酒气都凝作冰碴。
满堂倒抽冷气声里,林绥手中酒盏“当啷”落地。
他怎也想不到,传闻中一剑荡平伥鬼的话事人,竟是个身量不足六尺的女童。
那截露在广袖外的腕子,细得仿佛他稍用力就能折断。
“怎么?”
凌星歪头轻笑,发间银铃叮咚作响,“林少侠方才的气魄,莫不是被夜风吹散了?”
林绥面皮涨得紫红,忽然抄起邻桌酒壶掷向半空。
琥珀琼浆泼洒成幕,酒壶如剑穿过酒帘,直取凌星咽喉——正是玄风派绝学“醉仙指”。
这一式看似轻佻,实则暗藏七种后招,曾洞穿寸厚的木板。
凌星却不退反进,绣鞋踏着酒滴凌空而起。
众人只见靛影翩跹如蝶,那酒壶凝在半空,酒珠倏地化作冰针,映着百盏琉璃灯,竟似银河倾泻。
东南窗棂轰然炸裂。
十二道黑影如夜枭扑食,森冷刀光织成银网当头罩下。
离窗最近的虎皮壮汉尚未摸到斧柄,喉间已绽开血线。
温热血珠溅上凌星面庞时,她闻到了一种特有的腥甜。
“闭气!”
梁贤臣折扇“唰”地展开,扇骨中激射的牛毛细针在烛火下泛着幽蓝。
然而黑影身形诡谲如蛇,竟贴着毒针缝隙游走,弯刀直取上官天仪心口。
老乞丐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油乎乎的手指划过刀锋,精钢锻造的雁翎刀竟如面团般被揉成麻花。
众人尚未看清他如何动作,那黑衣人已如破布口袋撞上梁贤臣的折扇,颈骨断裂声清脆可闻。
“暴殄天物啊。”
老乞丐吮着手指摇头,烧鸡腿骨精准钉入第二个黑衣人膻中穴,“上好的云州火腿刀法,让你们使成剁肉馅。”
上官天仪一跃而下,足尖勾起条凳砸向第三把弯刀,木屑纷飞间瞥见黑衣人袖口暗纹——竟是江氏剑庄独有的流云纹。
她心头剧震,腰间软剑已然出鞘,剑光如月华泻地。
“小妮子发什么呆?”
老乞丐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满嘴烧鸡香混着酒气喷在耳畔,“江家小子养的狗,打死了算老叫花的。”
话音未落,最后三名黑衣人突然僵在原地。
他们持刀的手腕浮现细密血珠,渐渐连成殷红丝线——竟是方才凌星布下的。
她一勾手,三个黑衣人就被吊在了半空。
萧琳广袖翻飞,袖中银针将血线钉死在梁柱上。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那些丝线早将大堂织成蛛网,而老乞丐揉捏刀锋时溅出的油星,正巧落在所有丝线节点。
仿佛印证这话,镇外忽然传来凄厉狼嚎。
九短一长,正是江湖传讯的“十方阎罗令”。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众人顿时脸色煞白,比如林绥踉跄着扶住桌角。
“这是……出大事了啊……”
上官天仪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