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另一侧的小黄门抬手把他的小脑袋按下去。
谢晏见好就收,低头看到没有一丝荤腥的面,又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杨公公,你说园林这么大,只是养狗是不是有些可惜?”
杨得意:“陛下已经令人修上林苑,听说建章就在上林苑内。日后陛下不止养狗,还要养各种飞禽走兽,有你忙的!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劝你趁早歇了这心思。”
“我给附近农家母猪看过病,那家人说猪生了送我两头。”谢晏算算日子,“据说,猫三狗四,猪五羊六,牛七马八。算着日子,小猪下月出来。”
小黄门皱眉:“家猪瘦肉腥臭,唯有肥肉可以熬油,你为了几斤油养两头猪?日后我们吃面,是不是也要自己种?你有这个闲功夫多睡几个时辰,早点长高是正经。我认识你一年,你才长两指。”
“我后来居上!”谢晏都把生死置之度外,又岂会被身高刺激到,“我问杨公公,又没问你。”
小黄门:“不识好歹的小子!”
谢晏朝杨得意看去。
杨得意:“我可以在狗舍后面给你搭个猪圈。横竖方圆一里只有我们,那些地空着也是空着。但我不会养猪。”
谢晏:“我也不会。我们可以——”
杨得意打断:“还想不想养?”
谢晏闭嘴吃面。
狗舍的活不多,饭后杨得意见所有人都无事可做,他便挑几人锯几根木头,拉到百姓家中换干木板。
回来后几人做土坯。
土坯曝晒几日便可以用。杨得意带人搭出两间猪圈。猪圈顶部用的青瓦是谢晏掏钱买的。狗舍的啬夫等人想着猪养大后,他们可以多吃几勺猪油,而谢晏只叫他们出力,因此无人抱怨。
猪圈搭成的这天下午,众人在果树下纳凉训狗,卫青驾车回来。
谢晏看到卫青停车就跑过去扶他。卫青不敢逞强,借着他的手下来,就把缰绳给谢晏。
卫青转身冲车上拍拍手,包裹旁的小包裹动了,谢晏吓一跳,仔细一看,哪是布包,分明是个跪趴在车上自个跟自个玩的小孩。
谢晏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问:“霍去病?”
小孩看过来,好像没见过嗳。蹙眉思索着,小孩奶声奶气地问:“你怎知我是霍去病啊?”
谢晏脱口道:“我当然知道!”意识到要说漏嘴,朝卫青看去,“你舅说的。”
卫青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抱着外甥:“我不想叫他来的。今日我们进宫探望三姐,太医说我的腿还要养半个月,陛下就叫我把他带来,说你忙的时候他可以陪陪我。”
小孩担心被送回家,搂住卫青的脖子:“我给舅舅洗脚。”
卫青笑笑,对大外甥说:“这位就是给你桃子的阿晏。”
“阿晏兄!”小孩故作老成地拱手。
谢晏再也无法把他当成封狼居胥的霍将军。
卫青顿时感到丢脸:“什么晏兄?他是我好友,你应当叫阿晏叔叔!”
小孩抿着嘴拒绝喊叔。
谢晏随手把驴栓果树上,帮卫青抱小孩:“各论各的。以后叫晏兄。”喊“去病”有点别扭,谢晏就问小孩有没有乳名。
小孩好奇地问:“什么是乳名啊?”
谢晏:“你看我姓谢,单名一个晏,乳名,小孩。你呢?”
小孩摇头:“舅舅,你给我起个乳名。”
卫青不理他,拎着行李往宿舍走去。
谢晏边跟上边说:“他不给你起我给你起一个?”
小孩好喜欢他,笑出小米牙:“晏兄,你人怪好嘞。”
那是!我可是从不惹是生非的富二代!谢晏笑说:“你以后叫大宝,卫大宝。”
卫青到门边停下回头:“他父亲姓霍。”
“听公孙说过,他父亲不知道他的存在。大长公主姓刘,世人可以称其为窦太主。去病是你家生养的,多个卫大宝又何妨?”谢晏转向小孩,“我们就叫卫大宝,卫家大宝贝。你说,你是不是卫家大宝?”
小孩点头:“我是卫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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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烤鸭
好孩子!
给我面子!
谢晏心情倍好。
“我们去看看你舅舅买的什么。”
杨得意等人把东西抬到宿舍门外果树下,谢晏看到一筐甜瓜和一窝鸡鸭,“今晚晏兄给你做果木烤鸭!”
准备去狗舍遛狗的啬夫停下,看向谢晏:“做几只?”
谢晏本能想说一只,打眼一瞧,好家伙!老老小小十人!“有几只公鸭?”
鸡鸭分装在两个笼中,公母各四只。啬夫看向杨得意问:“四只公鸭全做了是不是有点多?”
一天天就想着怎么吃!
杨得意无奈反问:“你说呢?”
“做两只?”说话的啬夫抬头看看天色,感觉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现在烧水杀鸭子来得及吗?”
杨得意:“来得及来不及都与你无关。都给我去狗舍!”
小黄门担心激怒他没得吃,听闻此话拎着鸡朝狗窝走去,狗窝后面的猪圈可以暂时用来养鸡。
卫青从室内出来,谢晏叫他回屋找个柳筐,待会去林子里捡果木。
三岁小孩拉住谢晏的手:“晏兄,大宝呢?”
小孩满眼期盼的样子令谢晏不忍拒绝。
“大宝当然也要去!”
杨得意拎着鸭笼正要进院,闻言脚步一顿:“等等,他不是阿青的外甥去病吗?大宝又是谁?”
“大宝是我的乳名啊。晏兄方才给我起的!”小孩神色认真,但依然可以听出有些许得意。
杨得意隔空点点谢晏,你是一天不搞事就心痒痒!
谢晏假装没看见,牵着小孩往南走。
宿舍和狗窝南边有一片果林,有桃树,有杏树,有枣树,有梨树,也有柿子树等等。
仲夏时节,硕果累累,有的红了,有的压弯枝头,有的青涩,但不妨碍一靠近就可以闻到阵阵果香。
霍去病目之所及全是果子,黑亮的眼睛跟不够使似的,看看这边瞅瞅那边,抬头望一望,又低头瞧一瞧:“晏兄,坏的!”
谢晏顺着他的小手看过去:“被鸟虫吃了。待会捡了喂鸡。”往左右扫一眼,颇为可惜,“唉,要不是这里有太多黄鼠狼,真适合养鸡养鸭。”
卫青:“此地是陛下的果林。地上全是鸡屎鸭屎,陛下进来就踩到,我们都会挨训。”
“随口一说,不行啊?”谢晏问。
若是三个月前,卫青深信不疑。那个时候他同谢晏不熟,谢晏不爱言语,给他的感觉有着不符合年龄的稳重。
接触两次被骗两次,卫青意识到他可以一脸严肃地信口开河,也可以调笑般许下重诺,卫青就不敢再盲目信他。
饶是如此,仍然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