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晏:“多谢称赞!”
“滚!”杨得意推他一把。
谢晏渴了,顺势回屋。
早上烧的水只有余温,谢晏到院中草棚下又烧一锅水。
年前谢晏在城里买了一块茶饼。
谢晏喝不惯同僚们做的茶汤,找出一个茶壶,往里丢一撮茶饼,热水冲开自己享用。
杨得意扛着铁锹回来,正好赶上谢晏拎着水壶倒茶。看到漂浮的茶叶,杨得意眉头紧皱,“你是真会偷懒。”
谢晏:“锅里还有热水,想吃茶自己做。”
都是给皇帝做事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谢晏才懒得伺候。
杨得意等人喜欢的茶汤是先把茶叶烤焦,捣碎后同葱、姜等物同煮。浓稠如汤羹,饮用前还会放盐。是以谢晏不说喝茶说吃茶。
杨得意嫌繁琐,叫谢晏给他倒一杯茶叶水。
谢晏寻思着他好歹是长辈,怕他喝不惯,找个滤斗把茶叶过滤出来才递给他。
杨得意很是满意:“算你有点良心。”
谢晏装没听见。
看看日头,离午饭还有半个时辰。谢晏拎着柳筐翻出小锄头,叫上两个同僚去果园里找“龙头菜”。
二月二,龙抬头,谢晏没有白跑一趟。
谢晏不认识春天的野菜,他的两个同僚认识。
三人挖一筐,只取最新鲜的,剩下的全扔给猪鸡鸭。
谢晏用野菜和面,同僚烧火,用猪油煎野菜饼。
另一个同僚煮半锅面汤。
谢晏注意到还剩许多野菜,全扔锅里,加点盐和猪油,一锅野菜面汤成了。
此时的野菜最是鲜嫩。
杨得意呼啦啦喝一碗就迫不及待地去盛第二碗。
谢晏嘀咕:“买油买糖絮叨个没完,吃的时候不说话了。”
赵大等人想笑。
杨得意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众人赶忙喝汤的喝汤,吃饼的吃饼。
午后,谢晏和同僚在院里挑黄豆。
挑出坏掉的,只剩完好的黄豆做豆腐才不至于苦涩。
挑着挑着,谢晏停下。
皇帝要修犬台宫,肯定不会挨着狗舍。
否则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看家犬定会叫个不停。
建章离宫人少地多,狗舍往西和往北都有几块荒地,也不用把南边的果树砍了。
果树底下堆满了年年掉落的枯叶,土地很是肥沃。谢晏想在果树底下种葱姜萝卜菘菜,杨得意收拾的地,完全可以种杂粮。
狗舍也有粪肥,狗和人去年攒下的,冻了一个冬天,正好可以肥田。
说干就干!
谢晏去狗窝找杨得意。
杨得意正在给皇帝的狗将军梳毛。
心不在焉地附和几句,谢晏就当他同意了。
回到宿舍,谢晏把剩下的菜籽种到果林里,随后和两个同僚去菜地里种杂粮。
有黄豆,有红豆,有高粱。
同僚忍不住问:“这么一点够干什么?不如直接买。”
谢晏:“豆秸可以引火,嫩黄豆可以炖小鸡,老黄豆可以做豆浆。想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摘,比进城便宜。你们啊,不如我懂得多,还总质疑我。所以至今只能给我当徒弟。”
两人送他一记白眼。
吭哧吭哧,挖坑填土,等着两个月后吃黄豆。
三人忙到天黑,谢晏去做点面汤,众人一人喝一碗就去洗漱休息。
谢晏趴在床上找出工具书充实自己。
临睡前,谢晏披着斗篷泡黄豆。
翌日清晨,谢晏牵着驴磨豆浆做豆腐。
煮豆浆的时候,谢晏看到漂浮在豆浆上面的东西,心想说,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油豆皮吗。
谢晏找出炸馓子用的长筷子把豆皮挑出来。
挑了十张,实在没有地方摆放才停。
豆浆和往常一样分三份,其中一份做豆腐。
谢晏把豆腐脑往纱布上倒的时候又有个想法。
同僚看他停一下,就知道他又灵机一动:“你又想做什么?”
“我试试!”谢晏想做豆皮,可是也没有那么多纱布把豆腐脑层层隔开,他压成一指厚。
早饭后,谢晏和两个同僚挖野菜。晌午的主食是野菜饼,菜是豆腐切片炒野菜和腊肉炒野菜。
腊肉是杨得意年前做的。
杨得意把猪肉买回来絮叨了好几次,他家乡家家户户都会做腊肉。
谢晏还趁机用果木熏一块。
吃着晶莹剔透的腊肉,谢晏决定明日吃熏肉。
就在这时,皇帝心腹太监春望出现。
院中还残留着肉香。
春望吸吸鼻子,啧一声:“你们的日子快赶上陛下了。”
谢晏:“陛下如今只能吃猪肉?”
春望脚步一顿,停在正房门外,很是诧异:“猪肉?”
谢晏夹一块:“不信?”
春望走近:“这是年前腌的咸肉吗?小谢公子,是你做的吧?怎么这么香啊?咱家以前也吃过,不是这个味啊。”
谢晏瞥一眼杨得意,一脸嫌弃:“因为你们一个两个除了煮就是蒸。我用鏊子煸炒出油香,放上野菜,给我牛肉都不换!”
虽然谢晏前世各方面平平无奇,但情商不低。毕竟生在富裕人家,什么牛鬼神蛇香的臭的没见过。只要他想,韩嫣江充栾大什么的,统统靠边站。
谢晏朝杨得意身上拍一下,起身叫春望坐下尝尝。
杨得意立刻在他和谢晏中间强塞一个坐垫。
春望嘴上说吃过了,身体很诚实,坐下就擦手。
杨得意递给他一个野菜饼。
若是在旁人家,春望都懒得看一眼。
在狗舍,谢晏做的食物,好看的极少,难吃的也极少。
春望毫不客气地接过去:“这看着像藜蒿?”
杨得意:“用什么菜是其次。这饼不是蒸的,是谢晏用猪油烙的。”
春望还没吃过猪油烙饼,咬一口尝尝,他认为硬的地方实则焦香,“小谢公子不愧是出自世家望族。”
杨得意失笑:“望族也不如他会吃。谢经就没有吃过这些食物。这都是那小子自己琢磨的。”
“说我什么坏话呢?”谢晏把碗筷给春望。
随春望前来的两个谒者急了。
其中一人弱弱地询问:“春公公,您还记得陛下叫我们来做什么吗?”
杨得意恍然大悟:“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春望指着另一人:“给谢公子便可。狗舍没有那么多虚礼。”
此人站在门外,因为逆着光,杨得意不曾留意。
随着他进屋,杨得意注意到他双手托着一个黑色漆盒。
谢晏起身接过去,险些脱手:“这么重?不会是黄金吧?陛下良心发现了?”
谒者闻言吓得面如土色。
春望吃着肉摇头:“幸而陛下仁慈。否则,就你这张嘴,十条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