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又找工匠,两日后就到北门向守卫询问,去哪儿报名。
守卫把人带到东方朔面前。
东方朔一夜没睡,琢磨竹简上的造纸术需要多少人。
最终确定先招二十人。
东方朔询问谁做饭,然后令两人买菜做饭,余下的人一分为二,一半进城购买所需的材料,一半随他砍树枝剥树皮。
六月初,暑气渐浓,卫青等人训练一次中暑一半。
刘彻得知此事后令教头把训练改成早晚,上午下午该做事做事该读书读书。
小霍去病从宫婢口中听说此事,六月初八晌午同刘彻一起用饭,他拿着勺子有气无力,整个人无精打采。对眼前的羊排鸡腿视而不见。
刘彻关心小不点,问他怎么了。
小少年捂着额头哼唧:“陛下,我可能中暑了。”
刘彻看着小不点面色红润的样子,气笑了:“跟谢晏学点好的吧。”
小不点瞬间坐直:“晏兄怎么了?”
刘彻:“你不是中暑了?”
小不点身体僵了一下,再次趴在饭桌上,点了点小脑袋:“陛下,叫晏兄给我看看吧。”
“再学三天。六月十一放假。”刘彻算算时间,“休息一个半月。”
小不点掰着指头算了又算:“可是还是热啊。”
刘彻:“那个时候立秋了,能有多热?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都吃不了?”
“我是小孩!”
若是以往,这招对小霍去病有用。
看多了谢晏耍赖的样子,小不点不吃这套。
刘彻心梗:“吃不吃?不吃朕叫人——”
“吃!”
小不点拿起羊排。
早就想吃了。
没想到陛下那么没有眼力见儿,羊排快凉了,陛下才发现他不舒服。
刘彻隔空指着他:“这个夏天在犬台宫不要什么都跟谢晏学。你要学着自己分辨,不能他说什么你都信。”
小不点敷衍地点点头。
刘彻叹气:“是不是左耳进右耳出?去病,你不听话,朕告诉你二舅!”
卫青仗着母亲和姐姐离得远,无人阻止无人抱怨,收拾外甥毫不手软。
小霍去病闻言不敢继续装聋作哑:“陛下,可以容我吃完再说嘛?”
刘彻无奈地抬抬手。
小不点吃完就跑。
“去病”二字还没喊出来,小不点就不见了。
刘彻气得问身边人:“是不是跟谢晏一个德行?”
无论侍中还是小黄门,这几年都认清了,谢晏是啬夫,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狗官。
今日当值的小黄门笑着说:“这么大的小孩都爱跟长辈对着干。过两年懂事了,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刘彻:“谢晏都十六了,朕也没见他有所长进!”
小黄门心想说,那也是你纵容的。
你要是隔三差五给他紧紧皮,你看他敢跳脱欺君吗。
小黄门:“小谢先生是因为无父无母,又不像卫大人吃过生活的苦,谢经常年在宫里也管不到他,时间一长就跟匹野马似的。”
刘彻点头:“他是有钱!无所畏惧!朕就不该赏他百金。”
这一点小黄门不赞同,也不敢乱说:“小谢捣鼓出楮皮纸,又帮陛下端了淮南王在京师的两个窝点,合该升官才是。”
刘彻:“他现在这样很好。”
小黄门笑着恭维:“陛下英明。小谢现在这样就敢骂汲大人。若是同汲大人一样,他很有可能敢直接上手。”
刘彻想起这事就想笑。
汲黯的脾气,刘彻了解。汲黯是先帝身边的人,刘彻少时就听他爹提过。刘彻懒得同他计较,一来他没有坏心眼,二来有汲黯盯着,朝中许多人都有所收敛。
可是有些时候他是真气。
偏偏身为帝王也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降罪于忠臣。
谢晏对汲黯说的那番话,在刘彻看来有些强人所难,但刘彻心里真痛快,如同现在的天气吃上一块冰甜瓜。
“你是对的。”刘彻扔下筷子,指着草鱼,“腥味重,酱烧也没能掩盖。”
小黄门听同僚说过几次,谢晏用酱烧鱼没有土腥味。
“小谢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妙招忘记写在食谱上啊?”
刘彻:“去问问。”
小黄门饭后骑驴前往犬台宫。
在犬台宫附近碰到杨头。
小黄门的一个同僚提过,杨头也会做饭。
小黄门便问他如何烧草鱼。
杨头把做法说一遍,小黄门想想来之前找御厨看的食谱:“没错啊。那为何御厨做的鱼总是有一点腥味?”
杨头:“是不是没有去腥线?”
小黄门一脸茫然。
杨头蹲在地上画一条鱼,指着鱼头,“在这里砍一刀,再在鱼尾切一刀,别切断了。从里面拉出一条白线,就是腥线。小谢说河鱼土腥味重,做之前用葱姜腌一下,不能怕麻烦。用同样的食谱做出的饭菜千差万别,正是差在细节。”
小黄门一脸受教地说:“膳房还有几条鱼,我回去叫厨子试试。”
杨头点点头,看着他走远,笑眯眯回犬台宫。
正巧赵大从宿舍出来,准备去狗苑铲屎。
发现杨头又跟得了二十两黄金似的,赵大好奇:“又抓到一窝细作?”
杨头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哪有那么多细作。”
随后把陛下身边的小黄门找他请教一事和盘托出。
末了,杨头颇为得意地问:“你说我再做两年是不是可以出去当厨子?”
赵大点头:“可以。你要出去啊?”
杨头是建章孤儿。
年幼时在街上乞讨,只记得自己姓杨,后来被朝臣看见送到建章园林。
园子里像杨头一样的还有许多。
杨头在外无房无地,他的根在建章园林。
听闻此话,杨头感到心慌,又有点向往外面的自由:“再说吧。小谢呢?”
赵大:“不知道听谁说东南方的土丘上有一窝蜜蜂,掏蜂窝去了。”
杨头心惊:“他还没死心?不怕被蜜蜂蜇的满头包?”
“他穿着粗布麻衣,外面又套一层纱布,蜂王也别想蜇到他。他还说要在蜂巢底下点麦秸,用浓烟把蜜蜂熏走。为此还背着他的小药箱下乡义诊,也好找乡民要点麦秸。”
赵大觉得陛下没说错,他是为了吃无所不用其极。
杨头心里很好奇,但他不敢去,怕被嗡嗡乱飞的蜜蜂蜇到。
“卫大公子呢?”
卫长君前几天回去一趟,生了一肚子气又跑回来。
不好意思吃饱等饿,这几日不是帮杨头洗菜,就是帮李三给狗洗澡。
往常闲着无事,他会在园林里坐着。
杨头左右一看没有找到他:“他也去了啊?”
赵大:“小谢一堆歪理,说饭后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