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入宫面圣。陛下叫他们去城北帐中看看是不是仅有李广一人。”
谢晏诧异:“陛下没把他交给廷尉?”
韩嫣:“今日休沐。廷尉应当还没来得及拿人。”
李三看向谢晏:“会斩首吧?”
谢晏:“律法允许花钱赎罪。陛下若是允许他花钱赎罪,他不会因此丧命。”
杨得意难得口出恶语:“便宜他了!”
“这事,谁也不想。”韩嫣说出口就感到心虚。
杨得意本想反驳,看清楚韩嫣神色尴尬,他叹着气把话咽回去。
杨头:“也不知年前贿赂阿晏的那些人家会有多难过。”
那些人无比悲痛!
长安城中多处深宅大院内陆陆续续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母亲哭儿子。
新妇哭丈夫。
感情内敛的男子湿了眼眶。
懵懂无知的孩子问:“李将军为什么会败啊?”
男子擦擦眼角:“他运气不好。”
停顿片刻,不甘心地说:“谁能想到本是奴隶的卫青是个福将!”
此话令男子的妻子想起是他做主换了主将:“你还我儿!”
向来在家中说一不二的男子一动不动,任由妻子捶打。
……
犬台宫院中,除了韩嫣都是自己人,韩嫣也不是个爱告状的小人,李三听了杨头的话便直言道:“活该!”
赵大难得同李三站一边:“幸好卫——关内侯运气好。这次要是李——李广把匈奴祖坟霍霍,城中那些达官贵人洋洋得意,还得说跟着关内侯的人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韩嫣神色认真地看着谢晏:“此事不可掉以轻心!据我所知,找你替换的那些人至少有一半得家族器重。”
谢晏:“不受重视也不会拿出那么多钱来找我。”
韩嫣想起一件事,卫青出兵前,谢晏提过若是遇到匈奴主力,李广是跑还是临危制变。
如今,韩嫣只觉得羞愧。
“李广也是时运不济。”韩嫣忍不住为自己找补。
杨得意听不下去:“不说和卫——关内侯比,公孙敖也遇到匈奴,他怎么还剩五千人?”
韩嫣张张口,发现无法反驳。
杨得意一想到那么多人命丧草原心里就难受,火力全开:“不行就不行!什么运气好运气不好!要说运气,怎么不和公孙贺比?合着四路人马就他得罪了上天,就他运气不好?”
韩嫣依然无法反驳。
李三:“这事就不应当怪阿晏。阿晏,明日我们进城买羊肉。”
杨得意朝他身上一脚:“你想干什么?大肆庆祝?你敢出去我打断你的腿!”
李三其实是嘴贱随口一说。
这一脚踹的实在,李三痛的不敢嘴硬。
太阳升高,院里太晒,谢晏叫韩嫣去门外树下乘凉。
杨得意猛然想起他的狗,赶忙叫李三等人随他出去找狗。
韩嫣坐到草席上又忍不住唉声叹气。
谢晏:“下回你领兵?”
韩嫣吓得连声拒绝。
先前他是觉得自己懂得多。
如今四路人马四种遭遇,结果和他的设想完全不同,韩嫣切切实实地感受到战场上瞬息万变,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便不敢再自以为是。
谢晏:“今天这些事你听谁说的?”
“一早我就叫上几个黄门进宫。这个时候没人敢生事。”
因此韩嫣不用担心被太后的人抓起来。
谢晏:“陛下说的?”
韩嫣微微摇头:“这次的事太大,关注的人多,很快就传开。听宫门守卫说的。”看向谢晏,“李三其实说得对。李广这次失利,那些人怪谁都怪不得你。我之所以那样说,是觉得世人喜欢挑软柿子捏。
“此事被陛下发现时,大军已经抵达塞外。怪不得陛下。他们也不敢明着怪陛下。李家乃名将之后,在世家大族中颇有威望,多数阵亡将士的亲友都不会同李家撕破脸。可是这口怨气总要发泄出去,否则定会憋的受不了。”
谢晏接道:“无父无母远离家族的我就成了最好的出气筒。”
“你能理解就行。”
韩嫣不希望谢晏因此对他心生埋怨。
“不说这事。说到底也和我们无关。没有必要把别人棺材抬到自家家里哭。”谢晏起身。
韩嫣顺嘴问:“去哪儿?”
谢晏:“大宝被他小舅沾染一头虱子。这小子要给他小舅剃光头。我去林子里找点草药。再挖几斤艾草。先用艾草水洗头。没用的话再用百部、苦参等草药试试。”
韩嫣:“这么久还没清除?”
谢晏摇摇头,一边进院找他的兵工铲、小篮子和小锄头一边说:“原先觉得没了。也不知道在哪儿藏几个,几天没细看又多了许多。我总感觉不是在他小舅头上沾的。”
韩嫣随他进院,帮他拿兵工铲:“难不成是他娘?”
“不是!卫二姐日日在五味楼招呼食客。不敢叫头上有虱子。”谢晏小声说,“我怀疑是他祖母。那孩子不爱跟他小舅在一块,但喜欢祖母。以前是老人家带他。”
涉及到长辈,韩嫣也不好意思多嘴:“先试试吧。”
有了这个猜测,谢晏决定多挖几斤艾草。
卫青今日还在军中,卫长君的身体无法跟着外甥跑马,所以下午由陈掌送孩子上学。
明日才上课。
陈掌就把霍去病送到犬台宫。
宫门外晒了一堆艾草。
陈掌不禁问:“离五月五不是还有些日子?”
谢晏:“艾叶可驱虫。泡水洗头,再用篦子细细地梳几遍,可能一个月就能把虱子清理干净。”
陈掌看向继子,“晌午还说过几天剃光头,叫他小舅陪他。原来是因为这事啊。”
小霍去病摇了摇头:“不止啊。天热了,剃光光凉快。”
谢晏问陈掌要不要艾叶。
霍去病抢先说要。
陈掌不傻,反而很精明。
结合他方才的话,瞬时明白这一大一小怀疑他小舅子头上有虱子,变着法的提醒小舅子除虱子。
晌午他顺嘴说“你小舅头上又没虱子。”当时他小舅子也说头上没虱子。
长虱子的人不会是他吧。
陈掌想象着同僚站在他身后,看到虱子在他头上爬来爬去,不禁打个哆嗦。
谢晏朝陈掌看过来,发现他发呆:“陈兄,琢磨什么呢?”
陈掌惊醒:“你的艾叶多不多?”
谢晏:“需要很多?那你都拿去。河边有很多。这东西晒干了也可以泡水用。好比泡茶叶。”
陈掌找个麻袋把地上的艾叶全收了。
一炷香后,陈掌走人,霍去病拉着谢晏的手:“晏兄,陈兄头上不会也有虱子吧?苍天啊!我被虱子包围了?难怪除不尽!”
谢晏朝他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