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接过来,往地上一扔,扶着他姐下来。
卫子夫转去后面。
刘彻的车跟着卫青前往犬台宫。
抵达犬台宫,刘彻抱着儿子下车就朝林子里喊:“去病!”
无人理他。
霍去病和赵破奴没听见,其他人不认识他。
说起来也是因为刘彻无事不来犬台宫,除了犬台宫诸人,近几年进来的匈奴和流民也认不清他,何况天天只想着吃喝玩的小子们。
卫青下马:“陛下,臣进去看看。”
果林里如今还有许多深坑,霍去病为了抓兔子挖的。
卫青小心翼翼走到深处。
“站住!”
“来者何人?”
“报上名来!”
头戴果树叶的俩小子从树上跳下来。
卫青已经意识到树上有人,所以没有受到一丝惊吓:“卫青!”
“卫——”
俩小子惊了一下,异口同声:“卫将军!”
卫青:“霍去病呢?”
俩小子朝深处喊:“霍去病!”
深处传来一声牛角号。
卫青的耐心耗尽,怒喊一声:“霍去病!”
四周安静下来。
片刻,腰间别着牛角号和工兵铲,手里拎着木剑的小子跑过来:“舅舅怎么来了?晏兄找我啊?”
“对!”
卫青转身就走。
霍去病的小手一挥:“你们继续,我去去就来!”
到果林外,霍去病惊得微微张口:“陛——陛下?”
刘彻看过来,腰间工兵铲和牛角号,头上还有树叶编的帽子,“这是什么打扮?”
“我?”霍去病低头一看,拽掉牛角号和工兵铲往他舅怀里一塞,又拿掉树叶帽往地上一扔,“好了!”
刘彻把儿子递过去。
霍去病傻了。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刘彻点头:“哄好他!”
霍去病张口结舌:“不,不是,他的奶娘呢?照顾他的嬷嬷呢?”
“他想和你玩,谁抱都没用。”
刘彻的上下嘴皮一碰,谎话张口就来。
饶是卫青已经习惯了他认识的这些人说谎不脸红,也没想到皇帝能这么胡诌。
霍去病无语了。
“晏兄!”
霍去病朝室内喊。
谢晏从后面出来:“怎么了?”
霍去病转过身,谢晏拎着一筐草走近。
跟在谢晏身边多年,霍去病也认识几种草药,打眼一瞧,便看出里面全是草药。
霍去病顿时不好意思把小娃娃塞给他:“陛下说表弟想和我玩。”
谢晏看到小刘据眼皮红着,便猜到小孩哭了许久。
小孩奴仆成群都没哄好,谢晏可不想接手:“那就和他玩儿去。”
霍去病瞪大眼睛,您说什么呢。
“这林子里有蚊子啊。”霍去病转向刘彻,“据儿表弟肌肤嫩,蚊子最喜欢了。”
刘彻犹犹豫豫想把儿子接过来,面前多了两株艾草。
谢晏:“编成手环脚环腰带给你表弟戴上。”
霍去病再次无语。
您是真有主意!
霍去病瞪一眼谢晏,抓走艾草,单手抱着小孩钻进林子里。
刘彻不放心:“轻点!”
霍去病回头甩一句,“您儿子是我亲表弟!”
言外之意,您疼儿子,我也疼表弟。
刘彻放心了。
杨得意等人机灵,早已送来茶水板凳坐垫。
几人也只做到这一步就借口消失。
盖因他们看出皇帝脸色不好。
刘彻近日心情着实不妙。
坐下去,刘彻一边倒水一边叹气。
谢晏不想知道出什么事了,只想去追霍去病,他也躲得远远的。
卫青坐在刘彻身侧,接过水壶:“陛下,怎么了?”
刘彻看向卫青,神色极为复杂。
卫青诧异:“同臣有关?”
谢晏闻言踏踏实实坐好,不自觉竖起耳朵。
刘彻又叹一口气:“没事的时候,两三个月没有一件要事。有事的时候,什么事都挤到一起。”
卫青很想回朝做事,立刻问:“出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啊。”
刘彻从前些日子说起。
那日巧了,正是卫青抵达犬台宫当日。
刘彻寻思着,再忙几日就去甘泉宫。
近几年甘泉宫被修整扩建后,远比建章离宫住着舒服。
谁能想到,卫青在犬台宫整理行李的同时,太医向刘彻禀报,太后病了。
刘彻早晚探望几次,看出太后是心病。
以前田蚡活着的时候成天不干人事,隔三差五找到太后哭诉抱怨,好歹给太后找点事。
如今朝廷无需太后,几个公主也不爱进宫,太后每天从早到晚什么事没有,人就变得愈发没精神。
刘彻令卫子夫带着孩子过去。
几个公主懂事了,小刘据有吃有喝不冷不热便不哭不闹,太后没什么说道的,反过来跟刘彻表示过她死也瞑目。
这叫什么话啊。
自从刘彻拒绝平阳公主和隆虑公主表示亲上加亲的暗示,几个姐姐都不待见他。刘彻不想主动找她们,又不能冲他娘发火,只能叮嘱东宫诸人,好吃好喝伺候着。
东宫的事安排妥当,朝廷闹起来。
河套地区的牛羊牲口被卫青赶回来,年前前往西域的匈奴人回来无家可归,肯定要投奔其他匈奴部落。
河套地区暂时没了匈奴人,悬在汉廷头上的剑就没了。
刘彻并未放心。
匈奴是游牧民族,河套地区水草肥美,过两年肯定会迁回来。
刘彻趁机令人挑个险要的地方修朔方城。
如今和匈奴开战在长城脚下或者河套地区。要是河套地区有了新城,再跟匈奴打就要到朔方城以北,在匈奴单于家门口。
哪怕汉军惨败,也不用担心匈奴一鼓作气攻破关隘剑指长安。
如此简单的道理,刘彻以为他的臣下都懂。
令他大为震惊的是,左内史公孙弘强烈反对,认为不应该劳民伤财经营这些没用的地方。
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病了,刘彻打算要是他的病一直拖拖拉拉不能痊愈,明年就令公孙弘为御史大夫。
被看中的臣子当众捅一刀,当时刘彻就蒙了。
面对卫青的询问,刘彻再次说起公孙弘,依然一肚子牢骚。
谢晏看向刘彻,欲言又止。
刘彻没心情同他拐弯抹角猜猜猜:“说话!”
“公孙弘就这点眼力见儿,您还令他为御史大夫?”
谢晏实在无法理解刘彻的脑回路。
刘彻微微摇头:“你有所不知。公孙弘身为左内史不缺钱粮,但一向俭朴。那么俭朴的人,能是什么奸佞。”
“虚伪!”
谢晏脱口而出。
刘彻噎了一下,失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