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敢去章台街,我打断你的腿!”
第一次看到这么愤怒的父亲,公孙敬声吓得打个哆嗦。
陈掌担心这孩子把什么都抖露出来,赶忙到他身边,“姐夫,敬声不是这个意思。”
公孙敬声抓住姨丈的手臂感到安全了,他才敢继续:“小叔的钱在章台街用光,肯定会找你要钱。我要藏起来,藏到你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公孙贺叹气:“——你小叔有钱。”
陈掌不敢苟同。
公孙贺十几岁就到皇帝身边,五日一休,回来沐浴洗头,没有时间出去鬼混,哪知道长安有多少销金窟,多少钱财够他弟霍霍。
陈掌:“姐夫,不管敬声怎么藏,也藏不到我家。你和大姐要是用不着,让他收着便是。”
公孙敬声点头:“我不乱用。”
陈掌:“有去病看着呢。”
公孙贺想起他儿子在少年宫赌钱就是被霍去病发现的。
闻言就叫他收起来。
公孙贺也不想想少年宫的那群小子,除了曹襄和赵破奴,一个比一个穷,谁跟公孙敬声赌钱啊。
公孙敬声也没有意识到他的谎言很容易被拆穿。
陈掌和卫长君料到了,所以才时刻盯着公孙敬声,担心他因为无知说点什么被公孙贺看破。
公孙敬声把钱藏好就随陈掌前往卫家。
屋里只剩几个奴仆,卫大姐仍然恍如梦境,“这就分家了?”
公孙贺心里复杂,有被大舅子打上门的难堪,也有被弟弟欺骗的愤怒,等等各种情绪令他过了许久只说出两个字:“分了。”
卫大姐看着院子里的马,“是不是在院里搭个马圈?可是这么小的院子,往后怎么住啊?”
公孙贺的东跨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
夫妻住正房,儿子和奴仆住东厢房,西边是小厨房和杂物房。
平日里不在院里解手,也不在此养马,看着很是宽敞。
如今杂乱又拥挤。
公孙贺:“凑合一日。明日——二妹认识的人多,找她看看房子。”
卫大姐震惊:“搬出去?!”
公孙贺朝主院看一下,叹气道:“爹娘一见着我就来气。我们不能背上气死爹娘的罪名。搬远点吧。”
卫大姐想想婆婆见着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也担心把人气个好歹。
“你弟弟也是,竟然叫敬声撞见!”卫大姐瞥到那沓证据就来气,“敬声才十岁啊。幸好他在少年宫,躲进茅房里玩也能被去病发现。要是在私学。谁知道他干过什么。”
公孙贺脑子疼,示意她少说两句。
卫大姐带着婢女归置财物。
翌日早饭后,看看家里还剩多少钱,卫大姐就去五味楼找卫少儿。
卫少儿准备了百金,说她刚分开过手里可能没有那么多钱,日后慢慢还给母亲。
卫大姐以为这笔钱是母亲给的,收下后没有觉得难堪,便说她要找房子。
长安城中房屋昂贵,卫少儿建议搬去茂陵。
茂陵离公孙家足够远,房屋宽敞又便宜。
可是她不想搬过去。
卫少儿看出她姐不舍得城中繁华,又说:“平日里可以跟母亲住。正好陪陪母亲。若是天气好,你和姐夫回茂陵。下雨下雪就和姐夫住家里。家里有马厩草料,还不用担心惹你婆婆生气。现在住的房子可以留给外甥。日后有了钱,碰到合适的房子再买也不迟。”
卫大姐担心惹怒公婆,便说,“我回去问问吧。”
又过几日,公孙贺回来,卫大姐就提到茂陵和皇帝。
公孙贺想到皇帝为豪强不愿意搬迁而心烦。
虽然“郭解案”吓住了游侠,但是没有吓到皇亲国戚士大夫。
面对负责搬迁的官吏,他们不是说房子没修好,就说家里东西多需要慢慢搬。以至于如今茂陵房子多,但人烟稀少,跟鬼城似的。
卫大姐见他沉默不语,忍不住着急:“搬还是不搬?”
公孙贺决定赌一把,赌龙颜大悦,“搬!大张旗鼓搬去茂陵!”
三伏天,公孙贺在茂陵安家。
第一天不习惯,茂陵荒凉,四周过于安静。
一觉到天亮,意识到茂陵比城里凉爽,他终于信了儿子的那句“上林苑不热”,内心不再抗拒搬到茂陵。
搬到茂陵的第一次朝会,公孙贺匆匆来迟。
刘彻调侃他是不是睡过了。
公孙贺直言,忘记茂陵离建章离宫多远,估算错时间,请陛下恕罪。
刘彻这才知道公孙贺搬去茂陵,当众赞他百官之表率。
张汤忍不住开口,说他如今也在茂陵。
刘彻不知此事,愣了一下。
回过神他就夸二人乃国家之重臣。
又令小黄门挑两件礼物,祝他二人乔迁之喜!
皇帝出手必是精品。
房子收拾好但一直没舍得搬的官吏因此很是后悔。
散朝后,向来擅长揣摩圣意的公孙弘忍不住问公孙贺:“今日来迟故意的吧?”
公孙贺听到这酸话大好的心情瞬间没了。
“听说陛下刚说搬迁,您就在茂陵置办了房产,风水极好,渭水河畔。不会这么久还没搬吧?”
公孙贺不是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小舅子。
又不畏惧公孙弘,公孙贺才不会叫他占据上风,“是不是人手不够?您说一声啊。我和张廷尉都可以过去帮忙。”
张汤因为汲黯出任右内史,看出公孙弘借刀杀人,不想招惹他,“廷尉府还有事。”
说完快速离去。
公孙弘为了维持宽厚的假象,尴尴尬尬地说:“不敢劳烦公孙太仆。老夫还有点事,先行一步。”
汲黯走过来:“伪君子!终于没忍住!”
公孙贺想问谁伪君子,仔细一想公孙弘酸了吧唧的样子,可不像个宽厚的长者。
这一发现令公孙贺感到心惊,难道这些年他自比晏婴都是装的。
郑当时靠过来,低声说:“小心他记恨你。”
公孙贺不信他心胸如此狭窄:“只为这点小事?”
“小心无大错。”郑当时言尽于此。
公孙贺望着远处张汤的背影,难道他也是不想开罪公孙弘。
再想想这些年得罪过公孙弘的官吏死的死外放的外放,公孙贺顿时感到手脚冰凉。
此时,刘彻令小黄门备车。
春望看着奏折问:“陛下,何时处理?”
刘彻:“朕不回城。带上据儿,去犬台宫。”
方才因为公孙贺和张汤搬去茂陵只顾得高兴。
此刻想来,谢晏对张汤的评价极高,张汤忠心耿耿,搬去茂陵不足为奇。
公孙贺去年可没想过搬去茂陵。
如此突然,刘彻怀疑同谢晏脱不了干系。
半个时辰后,天家父子抵达犬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