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绵绵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软软地说道:“绵绵给爹爹请大夫呀~”

    许仁亲眼所见,小团子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父亲受伤,女儿来探望是孝举。

    哪有父亲这般说自己的女儿?

    他脚步一顿,想看看这不称职的父亲到底能说出什么话。

    跟在后面的叶青儿看着这一幕,心里暗叫不好。

    这时她也顾不上礼仪,急忙跑上前,大声喊道:“许神医这边请!我爹爹腿受伤了,劳烦您给他看看!”

    许神医?

    济世堂的许仁?

    宋景阳顿时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温声道:“这天气冷,你身子骨弱,可不能到处跑,免得着凉了,绵绵是给爹爹请了大夫是吧?快请他进来吧!”

    绵绵这才展露笑颜。

    “许爷爷,劳烦您了!”

    许仁见状,脸色这才好了些。

    这才对嘛,哪有父亲那般轻视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抬脚走进房内,朝着宋景阳微微鞠躬。

    “草民许仁,见过侯爷。”

    “许大夫免礼,有劳许大夫跑这一趟了。”

    宋景阳脸色温和地致谢。

    彬彬有礼,丝毫不像市井传闻那般让人不齿。

    绵绵心里冷笑。

    当初娘亲和外祖父,恐怕就是被他这模样给骗了!

    叶青儿亲自给许仁推来椅子,她人小力气也小,就这么点距离,便累得气喘吁吁。

    “许大夫有请。”

    “有劳。”

    许仁微微颔首,坐下给宋景阳看诊。

    宋景阳看着叶青儿举止有礼,心中对这个女儿更满意了。

    相反绵绵,方才那蹦蹦跳跳的模样,哪里有半点他侯府嫡女的气度?

    果然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宋景阳别过脸,丝毫不想看见绵绵。

    许仁号着脉,并未留意他的神情变化。

    只是片刻后,许仁微微蹙眉,又道:“劳烦另一只手。”

    宋景阳又将另一只手递过去。

    看着许仁蹙眉不语,宋景阳心里突然沉了下去。

    差点忘了,他前段时间被吓了吓,兄弟有些不太好。

    这许神医,应当是诊出来了?

    “你们几个先出去吧。”

    他急忙开口,支开女儿和丫鬟。

    许仁看着他这反应,稍稍回过神来。

    “对,你们都出去吧。”

    毕竟关乎男人的尊严。

    许仁连自己的徒弟都支出去了。

    绵绵乖巧地候在门外,手里还捧着那盆花。

    叶青儿有些狐疑,但以她的人设,自然不能强留在里面。

    “青儿告退,爹,青儿就守在门外,有事可以喊青儿。”

    女儿这般体贴,宋景阳心里自然满意。

    “好,青儿乖。”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绵绵若是觉得冷就先回去吧,爹爹没事的。”

    “绵绵没事。”

    小绵绵倔强地站在门外,一副担忧爹爹的模样。

    等许仁的徒弟将门关上后,宋景阳才开口。

    “许大夫,实不相瞒,我这病也看了十几日,可有法子?”

    他昨晚自己试过,不太好。

    不过他觉得应该是因为腿受伤了,那么疼,自然不太行。

    “侯爷这病,发现多久了?”

    许仁问道。

    “就这段时间,许是忙得太累了,就不太好。”

    宋景阳自然不会说,自己是被那朵花给吓着了。

    多丢人啊!

    “侯爷,恕我直言,你这病,只能治一半。”

    许仁蹙着眉头,斟酌了半晌才开口。

    这些勋贵把爵位看得比命还重要。

    如果他没记错,武安侯府,除了一个出去参军的庶子,也就剩下这位武安侯。

    在大周,从未有过庶子承爵的先例。

    武安侯膝下没有嫡子,这爵位,恐怕是没了。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开口。

    早知道不答应这小团子了。

    宋景阳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一半,是何意?”

    “只能让侯爷能行房事,但这不育之症,恕老夫无能为力。”

    “什么?”

    宋景阳猛地站起来,右脚一阵钻心的痛,一下子整个人就往前扑去!

    许仁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揍自己,连忙弹起来往后退!

    于是宋景阳就这么往前倒,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屎!

    “爹爹您没事吧?”

    绵绵担忧地推开门。

    宋景阳刚好爬起来,就这么跪在绵绵面前。

    绵绵:??

    嗯?又跪我?

    许仁的徒弟扭过头来,便看见武安侯狼狈地四肢跪在地上。

    并且是对着女儿下跪。

    啊这?

    小徒弟一脸茫然。

    这武安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女儿的事吗?

    “侯爷没事吧?”

    许仁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搀扶他。

    宋景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他死死拽着许仁的衣袖,压着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不育是什么意思?”

    绵绵不知何时跑到他身边,突然捂着小嘴,满脸惊恐。

    尖叫出声:“爹爹不育了?”

    她的声音很大,院子里候着的丫鬟们也全都听见了。

    丫鬟们脸色大变,急忙跪下。

    听见主人的秘密,该不会被灭口吧!

    “滚出去!”

    宋景阳终于是维持不住慈父的假面具,朝着绵绵怒吼一声。

    绵绵顿时眼眶泛红,扑通一声跪下。

    “许爷爷求求您你!救救我爹爹吧!他还没给绵绵生弟弟呢!”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越喊越大。

    而另一边,李嬷嬷发现绵绵不见了,慌张地前去寻宋老夫人。

    与此同时,侯府也已经发现库房的东西被盗。

    宋老夫人立马发动所有人寻找,寻来东院时,便听见绵绵的哭喊声。

    那死丫头,居然跑到东院来了?

    “老夫人,该不会是那丫头又联合林府的……偷了咱们库房吧?”

    李嬷嬷连忙将绵绵推了出来。

    “快,都跟我过去!”

    宋老夫人心里那个恨啊!

    一行人跟着宋老夫人闯入东院,便听见绵绵尖叫着哭喊。

    “宋府要断子绝孙了啊!”

    宋老夫人脚下一绊,一头栽了下去!

    “老夫人!”

    身后的众人大惊失色,急忙去搀扶老夫人。

    “快,快去看看,她在喊什么断子绝孙?”

    宋老夫人脸色煞白,急忙推着李嬷嬷进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一起白了脸。

    完了,他们都听见主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