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陛下,如今形势险峻,他们甚至不顾边境安宁,勾结外敌,臣相信,靖王爷若是知晓此等情形,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戚承轩沉默了。

    他认同胡笃行的话,却也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兄长,不再拿朝堂上的那些事烦他。

    戚玉衡看着父皇忧虑的模样,当即表示自己亲自去一趟靖王府。

    他承认是自己有些阴险了,故意拿晚辈的身份去赌靖皇叔的不忍心。

    “臣以为,此举可行!”

    秦元连忙附和。

    “臣附议!”

    众臣纷纷附和,终于,戚承轩同意了。

    终究是自己对不住皇兄了。

    与此同时,左相府中。

    “没拦住是什么意思?本相养你们是在养废物吗?连个孩子都拦不住!”

    范文斌恼火地叉着腰,顿时形象全无。

    屋里,众人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苏兴怀人呢?”

    范文斌问道。

    “兵部尚书正在带着都虞侯与其他大臣交谈,相爷可要唤他?”

    其中一名门客问道。

    另一人却连忙叩首。

    “相爷,鄙人以为,既然长公主已经插手此事,这时陛下召见静安郡主,陛下定然已经知晓此事,我们必须抢占先机,将其他人从这事里摘出来,减少损失!”

    “抢占先机?人都被陛下召进宫了,如何抢占?但凡早知道半个时辰,事情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说到这里,范文斌突然停了下来。

    他又不是傻子,冷静下来后,很快便想明白了。

    当即冷声道:“苏明媚母女呢?”

    “就在偏厅候着。”

    “让她们来见我!”

    众人急忙退了出去,将苏明媚母女二人喊了过来。

    范文斌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垂眸看着母女二人时,眼底一片冰冷。

    他看着苏明媚被吓得浑身哆嗦,不由得冷笑。

    “胆子这么小,还敢欺瞒本相,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苏明媚一个哆嗦,连忙叩首。

    “臣妇不敢,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啊!”

    “属实?你别告诉我,这些信也是你们不小心找到的。”

    范文斌将手中的信扔了出去,狠狠地砸在苏明媚的脸上。

    一旁的宋青沅看不下去,叩首道:“回禀相爷,这些信的确是外祖父让臣女到将军府找的!”

    苏明媚惊诧地看向女儿,一时间没明白女儿的用意。

    不是说好了,让她来主导吗?

    直接说是苏兴怀自作主张,会不会惹左相不喜?

    不曾想,范文斌却挑眉看着宋青沅。

    “你倒是比你母亲聪明些,苏兴怀是你外祖父,你就这么交给本相,不怕本相抛弃你们苏家吗?”

    “回相爷,臣女是宋家女,臣女只知,家父说宋家效忠左相爷,苏家虽然是臣女的外祖,但他们坏了相爷的大事,却试图瞒着相爷,此心可诛!”

    宋青沅不慌不忙地说着,停顿片刻后,发现左相没有打断,胆子瞬间壮大。

    “此事已经捅到陛下面前,苏家没有本事摆平,臣女觉得,应当让相爷知晓此事,好保全相爷手里的其他人!”

    此话一出,屋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范文斌没有再说话,压抑的氛围让苏明媚心脏狂跳。

    女儿说的这些话,有些过于惊世骇俗。

    就连她这个当母亲的,也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有些恐怖。

    良久,就在宋青沅以为自己赌错时,范文斌却仰头大笑。

    “你多大了?”

    “回相爷,臣女今年四岁。”

    宋青沅如实汇报。

    “一个四岁的孩子说出这样令人心惊的话,你以为本相会信吗?说,是谁让你这么说,这么做的?”

    范文斌一脚踹了过去,将宋青沅整个人踹翻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明媚吓坏了,急忙上前扑在女儿身上求饶。

    “相爷饶命啊!青儿只是个孩子!”

    宋青沅没想到,自己竟然玩脱了。

    范文斌真是个疯子,连四岁的孩子也不放过!

    她捂住被踹得生疼的胸口,推开母亲,跪下。

    “相爷,这些话是臣女耳濡目染听说的,您也看见了,臣女的父亲并不受外祖父待见。”

    “一个连亲生女儿都控制不住的废物,谁会待见?”

    范文斌冷笑。

    三百两黄金本可以用宋绵绵手里的黄金顶替。

    宋景阳这个废物,却让秦元捷足先登!

    “所以相爷,臣女想替家父和家母,自己挣一个前程!”

    她低着头,掩饰着眼底的恨意。

    终有一日,她要让这些人都给她叩头!

    范文斌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神童他见多了,但像这样恶毒,能踩着自己外祖父上位的神童。

    他倒是第一回见。

    “本相还不至于为了你这个无知小童,放弃一个兵部尚书。”

    他冷笑道。

    “若这个兵部尚书背叛了您呢?”

    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范文斌。

    他猛然抓起宋青沅的衣领,目露凶光地看着她。

    宋青沅眼里却带着笑意。

    “相爷,他明知道信已经落在镇国公手里,却只想着让一个庶女去偷回来,您以为他为什么不敢将这些信的事告诉您?会不会是因为信中的内容,不能让您知道呢?”

    范文斌缓缓松开宋青沅的衣领,她顿时跌了回去。

    恶人他见多了,但这么小的恶童,看得他心生寒意。

    “相爷,这些年,您应该对苏兴怀很不满吧?不然,为何不愿意让孙女嫁给我于柏的儿子?”

    宋青沅看着他沉思的神情,顿时明白,自己赌对了。

    她虽然不懂权谋,但她从小就长在恶人堆里。

    像范文斌这样的人,最怕的不是手下的人太蠢,而是担心手下的人太聪明,脱离他的掌控。

    正如苏兴怀这样的,一来就给他捅了个大篓子。

    范文斌看向跪在一旁的门客,厉声道:“让戴立姚来见本相!”

    戴立姚曾经是苏兴怀的门生,本就是范文斌培养来随时顶替苏兴怀的人。

    门客应下,匆匆退了出去。

    殊不知,窗外一道身影在此之前也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