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皇叔,朝堂就像没有硝烟的战场,镇国公满门覆灭,如今的兵部,还需皇叔来掣肘。”

    “我问过许老爷子,他说昭缨那个丫头能种灵药,这你可知晓?”

    戚承勉突然转移话题。

    戚玉衡有一瞬的愣怔,随即点了点头。

    “我知道,绵绵是有些特殊,她种的药草会比一般的药草更好,即便不是当季的药草,她也能种出来,有她在,许神医给您治病,定能事半功倍。”

    没想到侄儿对这小丫头评价颇高,戚承勉也有些错愕。

    京中都说皇室对静安郡主十分宠爱,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妹妹和侄儿对她都颇为信任,甚至有种将她当成自己人的意思。

    “你叫那丫头,绵绵?”

    “这是她的小名,好像是武英将军给她起的小名,昭缨是侄儿与胡太傅为她起的名字,父皇选的,不过我们一般都叫她的小名。”

    “绵绵,小棉袄,倒是个可爱的小名,武英将军应当很喜欢这个孩子。”

    戚承勉垂下眼眸,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似是在想,当初林砚秋给她起小名时的情形。

    戚玉衡有些疑惑,下意识打量着自家皇叔。

    却遭他剜了一眼。

    “行了,说正事。”

    戚承勉不想再跟他谈这件事,便换了个话题。

    翌日。

    戚玉衡和戚凝悄悄离开了靖王府,只留下许仁和绵绵为戚承勉解毒。

    几天过去,戚承勉整个人瘦脱了相。

    冼平不由得怀疑,许仁是在报复他们家王爷。

    “许神医,这……这药能不能再调调?我们王爷每天喝完药都吃不下饭了……”

    许仁冷着脸抬眸望去,吓得冼平浑身一僵。

    这杀人的眼神,不同王爷那种沙场嗜血的惊悚。

    却让人后背发凉。

    “那是药,你以为是什么膳食方子吗?说改就改!”

    许仁本就恼火,被他这么质疑,更是大怒。

    冼平也顾不上他生气,继续说道:“可,可王爷瘦成这样,也不是法子啊!”

    “你是医者还是我是医者?”

    冼平:……

    这老爷子怎么回事,怎么年纪越大,脾气越大?

    绵绵轻轻拍了拍师父的背,给他顺气,朝着冼平使了个眼色。

    冼平见状,连忙拱手告辞。

    下午,绵绵从戚承勉房间出来,冼平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绵绵看着地上脚印杂乱的雪地,便知道冼平十分着急。

    看见她出来,冼平忙不迭地迎上去。

    “静安郡主!”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停了下来。

    “阿平叔叔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绵绵笑眯眯地看着他。

    冼平见她这温和的样子,杂乱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憨憨地挠了挠头。

    “王爷说郡主有超乎年龄的沉稳,我一开始还不明白,现在倒是想通了。”

    “阿平叔叔,其实我师父很着急,你们平时问那么多,会让他更烦躁。”

    绵绵替师父解释道。

    “着急?”

    冼平以为她误会,连忙解释:“我们没有不相信许神医,就是,就是担心王爷的身体。”

    王爷瘫痪的这几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但在王爷刻意锻炼之下,身体消瘦却不算羸弱。

    可这几天,肉眼可见地瘦脱相,他们能不害怕,不担心吗?

    “我师父心中有数,他着急,是因为王爷的毒比他想象中更深,身体情况,也比他想象中更差,这些年,王爷一直没有好好睡觉吧?”

    绵绵反问道。

    冼平愣愣地点头。

    “王爷时常梦魇,有时候甚至喊都喊不醒。”

    “所以我给他调的熏香起效了,这是一个好的征兆,但这几天我和师父反复调了药方,王爷的情况反而急转直下,师父发现,他的身体太弱了,受不住那些药力。”

    听见她说王爷受不住,冼平一下子又急了。

    绵绵连忙抬手,制止住他的话。

    “但你放心,那些药虽然猛,但起效也极快,时间越短,对王爷身体的损伤就越小,我师父性格本就不受拘束,你们天天不让他出门,又天天追着他质问他,他就更恼火了。”

    听了绵绵的话,冼平一下子愣住了。

    这些天,他们也确实是太急躁了。

    “王爷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当初若不是王爷为了救我们几个,他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冼平垂下头,高大的身影也跟着颓了下来。

    “你们着急,我师父也着急,一碰上就是火花四溅,我建议你们最近都在外围守着吧,院子里的就交给我和师父。”

    绵绵提出衷心的建议。

    冼平有些羞愧地摸了摸鼻子。

    老大的人了,竟然还要小孩哄,多少有些丢人。

    随后,冼平朝着绵绵郑重地鞠了一躬。

    “王爷就有劳郡主了!”

    有了这次奇怪的谈话,靖王府的氛围一下子就变好了。

    许仁也不急躁了,药效的副作用也逐渐减弱。

    没过几日,戚承勉便多吃了半碗饭。

    冼平等人得知这个消息,高兴得手舞足蹈。

    许仁又冷哼一声。

    “聒噪!”

    冼平众人连忙噤声。

    绵绵轻轻拽了拽师父的衣摆,许仁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戚承勉拢着外袍,坐在窗边歇息,便将这一幕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