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边的枯树枝从马背上扫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趴在地上,想爬没爬起来。
他的十指生生嵌入泥土,抓起,不断捶打,无言的恨意迫使他呜咽出声。心痛得难以描述,他迫切想要找到当权者问个清楚:一个好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下场?
抬眼看去,周围是无边的黑暗。那些高耸的树木向着自己压下来,像是暗中埋伏已久的敌人,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愤然起身,拔剑冲上去,一通乱砍乱削.....敌人怎么都杀不完,倒下一个又冲过来一个.....他的脸被划破了,疼痛终于让他清醒,恢复了神智。
他气喘吁吁,拄着剑,筋疲力竭气跪倒在地。
有马蹄哒哒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吃草的‘流星’也猛然抬头,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救.....救命.....”依稀还有虚弱的求救声。
白希年抹掉眼泪鼻涕,起身张望。
一匹马从小径的另一头走过来,马背上伏着一个人,行至眼前,那人摔落在地上。白希年疾步过去,扶起那人的肩膀。
月光穿透乌云,照亮了怀中人的脸,是金灿,他面色惨白,满嘴血污!
“元宝?!”白希年震惊了,捧着他的脸,“怎么回事?你怎么搞成这样?是谁干的?你从哪里来?”
白希年想要抱他起来,手摸到了金灿后背,吓一跳。他的后背上扎着一支箭,箭身已经折断。
“你受伤了?!!什么人干的!”
金灿用力挤压自己的瞳孔,终于辨认出这是自己好朋友的脸。他大大松了一口气,正要回答问题,一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倒是呕了一口乌血出来!
“箭有毒,是不是?!”白希年心一凉,“蛮族人干的是不是?!好好,别说话了,别说话了......”惊慌不已,白希年紧紧抱住他,大叫着,“‘流星’——流星!”
白马疾步奔来,白希年用力扛起金灿放到马背上,自己跟着翻身上马,将金灿箍在怀中,拉紧缰绳:“驾!”
白马如箭一般向着王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金灿心急如焚,可毒素游走在五脏六腑,疼得他只能发出一点气音。他紧紧抓住白希年的胳膊,指甲都要嵌进肉里了:“有....有偷袭.....蜀地.....蛮族......找....找到....薛桓.....”
“你说什么.....”耳畔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白希年听不清楚,“什么偷袭.....薛桓怎么了?”
金灿又猛咳了起来。
“别说话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不行!”金灿奋力摇头,“回大营.....回大营....回去....”
这句白希年听清楚了:“好!营中也有大夫!”他向右拉缰绳,马儿迅速调转了方向,“你坚持住,坚持住,不要睡啊!”
金灿的手终于松开了,他仰着脖子靠着白希年的肩头,看到了陪同他们一起奔跑的月亮。月光清冷,照得他也觉得周身寒冷。
......
马儿狂野的颠簸导致金灿体内血气翻涌,毒素在身体里游走地更快了。五脏六腑犹如千万个毒虫在啃食,痛苦不已。金灿连连吐血,视线和意识都越来越模糊,或许是有所预感,他知道自己怕是坚持不了。
“让大军......戒备。”
“我知道了,你别说话!”白希年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他的掌心衣袖全是金灿吐出来的血污。他怕极了,一再要白马再跑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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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再次抓住了他的手,气若游丝:“乐曦.....我爹.....你见到我爹.....要跟他说....”
白希年吼他:“闭嘴!”
不想再听到别人对自己说着类似遗言的话。曾经,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有个人也是这样絮絮叨叨......说走就走了.....自己不能再一次经历这样的绝望,不能!
金灿倒吸了一口气,笑了:“反正,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说完,他渐渐低下了头。
“元宝?!元宝?!‘流星’,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马儿嘶鸣不止,冲向远处的星星篝火。
宴饮结束,王宫恢复了宁静。
外出办事的舅舅回来了,得到允准,进了内殿看到了卫焱。卫焱已经褪下了冕服,穿上舒适的常服,半靠在榻上小憩。
舅舅报告了此行的结果:“计划进展地非常顺利,虽然中间出现了小小的意外,但是已经解决了。”
卫焱起身:“希望他们两方这次能狠狠打起来,给我一点喘息的时间。蛮族从这捞走了那么多油水,也该付出点代价了。朝廷军若能狠狠教训他们一番,会让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来犯。同时,也能给李氏皇帝一个提醒,想要西南稳定,就不要对我们蜀地王庭有什么削弱的想法。总之,不管谁输谁赢,对我们都有好处。”
“殿下英明。”
卫焱却没有高兴,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你似乎有什么心事?”
“舅舅,我在想,登上王位后,我这一辈子......就要成为一个孤家寡人了。”
舅舅显然没有听明白他话中的深意,积极劝慰道:“怎么会呢,你要成家生子的。现在四方各部都争着要与蜀地结亲,母族也递了消息过来,我们本家有一个贵女......”
卫焱没有因为他的劝慰而恢复心情,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舅舅奔波了这么久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
炉中檀香袅袅,宛如断不了的愁绪。
呼啸闯入的马儿惊扰了大营的平静!
“蛮族来犯!戒备!戒备!”马上的白希年吼劈了嗓子,他抱着金灿从马背上咕噜滚下来,冲那些呆愣的兵士们怒喊,“叫大夫——快叫大夫——”
众人哗然,反应过来后,立即奔走,各做准备。
白希年拍着怀中毫无声息金灿的脸,悲愤大喊:“大公子何在,金家的大公子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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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讯赶来的金家大公子一看这景象,如坠冰窟。他跌跌撞撞跑来,接过金灿到自己怀中:“阿灿!阿灿?!你醒醒啊,怎么回事?”
白希年解释:“他中了毒箭。”
“怎么会这样?!”
一个小兵把大夫叫来了。大夫蹲下来,试探了金灿的脉搏,又扒开了他的眼皮子。只见瞳孔涣散,气息全无,已然.....
“小公子他.....他已经去了。”
“什么?!”
希望破灭,白希年向后跌坐在地。
“不可能的,你救他啊,大夫你救他啊!”大公子一把揪住了大夫的衣领子,“他怎么会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