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哲理。
公主被他的严肃吓到,收起嬉笑,点了点头:“哦,知道了。”
一早,使团出发。
白希年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生活了三年的土地。旷野的风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扑在脸上,徒增了一抹伤怀。
一路南下,便是归途。W?a?n?g?址?F?a?B?u?y?e?????????ε?n?2????Ⅱ????????????
因为耽搁了半日,使团加快脚步,日夜兼程,两日后到达了津州,在此休整。
在驿站安顿下来,白希年提着剑上马往长街另一头去了。
御川想跟着,被副使拦下:“公主,不要跟着了。这是赛罕的老家,你让他一个人回家看看吧。”
“哦。”御川听了,懂事作罢。
如今的将军府已经被津州府衙收回代管,门头换新,一把硕大的黄铜锁拦住了白希年的脚步。
早就接受自己没有家的事实了,但,心里还是一抽一抽得难过。
他退后几步,仰头看围墙。以他的身手,翻进去并非难事。可现在自己这一身异族装扮,被撞见了怕是说不清楚,只得作罢了。
他绕路去了城郊,找到了将军一家的坟冢。
松柏森森,清清静静。
三座坟冢相依而立,墓碑光洁如新,镌刻着遒劲的碑文,那是御笔亲题的哀荣。津州城里,每每有人来祭奠先人,都会顺带给将军一家收拾收拾。他们用最朴实的方式,铭记着、守护着将军的忠诚,公主的烈性。
白希年上了香,烧了纸钱,拜了又拜。他的手指缓缓抚过“白乐曦”三个字,来回摩挲着那凹陷的笔画。冰凉的石碑,竟被他的指尖煨出了一丝暖意。
走之前,他又轻轻拍了拍“白乐曦”,如同多年前轻轻拍过他单薄的肩膀。
又走了十日,使团终于到达了京城。
城门口,早有四译馆,鸿胪寺,会同馆等礼部的官员候着了。验勘合文书、核对使团人员名单、宣读圣意、双方大人见礼、共饮一杯皇恩浩荡的“入境酒”......在众人目光注视下,繁琐而庄重的礼仪终于结束了。
礼部侍郎侧身,抬手做了“请”势:“贵使远来辛苦,请入城,馆驿早已备妥。”
城门大开!
汹涌的声浪扑面而来,白希年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青石御道旁,楼阁店铺鳞次栉比,空气中飘来熟悉的食肆味道,远处瓦舍勾栏丝竹声不绝于耳.....一切都和三年前别无二致。
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百姓们闻讯聚拢在街道两旁,挤得水泄不通。维持秩序的守军在人潮前组成单薄的人墙,大声呼喝着“退后!莫要拥挤!”,却完全阻挡不住百姓看热闹的热情。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妇人踮着脚从人缝里张望,茶楼酒肆的窗户全都推开,探出一一个个好奇的脑袋。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着异域风情,猜测着使团的来意,脸上洋溢着热闹与欢喜。
“那就是北边来的雾刃部族吧?他们的袍子真好看。”
“你看,马车上装了很多没见过的稀罕物呢!”
“他们长得又黑,胡子又多,倒是中间那个侍卫生得俊朗些。”
“真奇怪,有个红衣少女在里面呢。”
“听说是一位公主。”
......
这太平盛世的景象,让白希年无比动容。
他曾踏遍北地苦寒的荒野,见过不毛之地的荒凉,领略过平昭的先进富庶,惋惜过战后土地的满目疮痍......天南地北,哪里都比不上黎夏这片中原大地。
这一刻,他更能理解白将军的保家卫国的信念。为了这太平景象,他也甘心永远驻守边疆。
这里,是根之所系,是心安之处。
白希年微微挺直了背脊,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望向那隐约可见的宫阙飞檐。
使团抵达了会同馆,公主第一个下了个马。舟车劳顿,所有人都累坏了。小吏们有条不紊,带领使团成员分房休沐。
白希年送御川到她的房间里,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她乱跑。
“放心吧,我不敢的。我的中原话说得也不太好,没你陪着我哪儿也不去。”御川打了个哈欠,“你快去歇会儿吧,我也要睡一觉养养精神。”
白希年作揖:“那公主有事再叫我。”
“嗯!”
小吏引着白希年到了一间厢房里,倒了热茶后,躬身告退。
“喂,快来。”另外一个小吏跑来,一把拉走了这名小吏。
“怎么了?”
“裴大人要问咱们话呢,快走吧。”
白希年一口热茶刚到嘴边,立马放下:什么,裴大人?
他匆匆起身开门,两个小吏已经不见了身影。他迈出一步,又收回来,摇头笑笑,关上了门。
京城官员多如牛毛,姓裴嘛,也没什么特殊的。
第98章相逢
按照惯例,礼部在奉天殿安排大宴款待远道而来的雾刃使团,陛下将会亲临,与友邦同乐。考虑到陛下可能会发现自己,当场将自己赐死,白希年就称病不去参加了。
到了晚上,会同馆办的了常宴,白希年随便吃了点,就拿着酒壶起身走了。
他走到殿外,抬头看夜空。京城的夜空,虽不似北地那么辽阔清晰,但有着它独特的愁绪,让他忍不住想赋词一首。奈何肚子里墨水太少,只能将这种愁绪憋在心里了。
他笑着摇摇头,仰脖子喝酒。
“希年?”
梦里面无数次回响的声音突然出现,白希年的手一滞,猛地循着声音看去。廊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月光照亮了那人的脸,竟是日思夜想的裴谨。
裴谨又问:“是你吗?”
白希年应声:“裴兄?”
他的声音在抖。
裴谨一步一步走过来,两人视线胶着,在彼此的脸上逡巡,试图确认记忆中少年的模样。
谁都没有料想到会重见,谁也没有想到会这样突然见面......两人相顾无言,喉头打结,竟有想哭的冲动。
白希年眼睛发酸,酒壶又碎了一地,极尽失态:“裴....裴兄,你.....”
“赛罕——”身后清丽的声音打断他的问候。
御川小跑着过来,身上的饰品叮当作响:“你走了也不叫我,他们都在喝酒说大话,好无聊啊......”她注意到了眼前的裴谨,好奇,“这位是?”
白希年这才留意到裴谨穿着官服,立刻收拾好心绪,介绍道:“这是....这是裴大人。”
裴谨行礼:“公主。”
公主盯着裴谨看了又看,眼睛亮亮的,用雾刃的语言附耳对白希年说:“这大人容颜俊逸,要是先认识他,我可就看不上你了。”
白希年猝然一笑,无比赞同她的眼光。
裴谨看他俩这亲昵一幕,眼神立刻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