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禧刚走出会议室，就听到身后苏锦柔的声音传来。
“王平？你是项目的核心员工，由你来顶替姜部长，代理这个项目。”
姜禧加快脚步。
直到此刻被当众换下，她才意识到公司项目部有的是人。
缺了她，很快就有人顶上。
哪怕她再努力再优秀，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好像也不值一提。
生活中，她是谢聿南的替身工具人，工作中是随随便便换走的牛马。
没有公平可言，她的努力更不值一提。
姜禧自嘲地扯了扯唇。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她抬手敲门。
“进来。”
谢聿南应声。
姜禧开门进去，看到他在办公桌前看资料，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谢总。”
谢聿南顿了一下，听出她话里的冷淡，抬头：“姜禧，刚才撤你的事……”
“不用解释了谢总！”
姜禧打断他，淡淡道：“我只不过是公司的一个小喽啰，没什么好说的，反正结果都不会改变。”
谢聿南蹙眉：“听我说，我是想……”
“顺便借着这次机会，我也想和谢总提前报备一下，反正苏小姐已经回国，现在也进了公司，还跟你一起做项目，我对你们起的作用会越来越小。”
“我希望我们尽快可以好聚好散，到时候如果我母亲需要照顾，我也会从公司辞职，避免不喜欢我的人看见我就难受。”
姜禧再次打断，一口气说完：“什么时候离婚，您尽量提前说，我会和人事部那边报备离职。”
说完她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从头至尾，姜禧没容谢聿南说一句完整的话。
没什么好说的了。
母亲身体越来越差，如果一旦不能做换肾手术，活多久只能靠她的体质。
不需要谢聿南的医疗资源和医药费，她也没有必要主动维持这段婚姻。
还有公司无视她的努力，工作变成了谢聿南和白月光拉扯调情的小情趣，更是恶心。
还不如离开，辞职，抽时间好好陪陪母亲度过不知道还有多久的时光。
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乎了。
姜禧越走越快，做着打算，却无法忽视内心深处的沉闷。
电梯门开，她低头进去，却险些撞上许晋。
许晋侧身：“姜部长，你这么快就和谢总谈完了？”
“嗯。”姜禧随口敷衍。
与其说谈完，不如说是她单方面输出。
许晋愣了下，电梯门随即关上。
他那句“那你心情为什么还这么差”也没来得及问出口。
许晋疑惑地敲门进办公室。
“谢总，您和太太没事吧？”
谢聿南脸色很差，闻言不冷不热道：“她没听我解释就走了，还说要辞职。”
“啊？”许晋扶了扶眼镜框，“那，那这误会可就大了，您把她撤下来，就是害怕苏小姐以后在这个项目上继续为难找事，怕她受伤害啊。”
他上前一步：“而且您还给她准备了一个更好更有挑战的新能源项目，这件事也没说？”
谢聿南捏捏眉心。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姜禧说的那些话。
离婚，辞职。
好聚好散。
这些天的相处对她来说，好像也就是一段拿钱办事的工作，可以随时抽离。
谢聿南莫名有些烦躁：“把项目安排给她，其他的不必多说。”
许晋默默点头，退出去。
楼下项目部。
所有人都知道姜禧被撤的事了。
明摆着的，苏锦柔有些看不惯姜禧。
而谢总也是完全偏袒白月光，才毫不犹豫把姜禧撤了。
大家把这些关系看得门清害怕波及自己，全部都站队苏锦柔。
姜禧进了项目部，只有两三个员工和她打招呼，连一句安慰她的话都不敢说。
唯有林书培，依旧要给董事会投意见信。
姜禧拉住她，无精打采：“别去了，没用的，而且我也不想折腾了。”
林书培反握住她的手：“不行啊，你怎么能这样认输呢？新能源项目有风声的时候，我们就在准备了，努力那么的久，凭什么迟到一下就直接被撤？这不公平！”
姜禧闭了闭眼：“没有公平。”
在这家公司里，在苏锦柔面前，她就不可能得到公平。
“我准备辞职了。”
母亲的事让她心力交猝。
此刻头也越来越疼，越来越沉。
“书培，你知道吗……”
姜禧这些事从不跟别人说。
大家都有各自的烦恼，谁也没义务承担别人的坏情绪，做那个倾听的树洞。
可她现在格外脆弱，有些绷不住了。
“我妈还病着，可能没办法做换肾手术了，如果真的做不了，她就只能慢慢等，等着肾衰竭去世，在这之前能活多久，谁都说不准……”
姜禧眼眶一红，眼泪啪嗒掉下来。
林书培震惊地捂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别哭别哭，会好的，阿姨不会撑不住的……”
姜禧在她怀里无声流泪。
被渣爹抛弃的时候她没哭，去要医药费被那个小三和她女儿羞辱赶走的时候，她也没哭。
可现在一切好像都看不到希望，她只能被推着往前走，被动接受母亲病情的噩耗，接受工作上被人随便压着欺负。
毫无反抗能力。
姜禧从来都是坚强的小太阳性格。
可乌云密布，前路迷茫的时候，她使劲浑身解数，也没办法再有一道照亮自己内心的光。
姜禧只允许自己哭了五分钟，就擦干眼泪对林书培笑笑。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林书培满面担忧：“你这样真的能行吗？我很担心你。”
姜禧摇摇头：“没事，快去忙你的。”
她脑子越来越沉，浑身都在发烫。
林书培还想再说，外头员工已经叫她过去签字了。
她只好起身拍了拍姜禧的胳膊：“回头下班了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快开口。”
姜禧感激地笑笑，目送林书培离开。
日子还得继续过，工作也要继续做。
姜禧擦擦眼泪，打起精神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好，不知怎么，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外头。
林书培刚签字，抬眼就看到许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