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自欺欺人(第1/2页)
第一百七十章.自欺欺人
《锁痕》(回文诗)
模藏旧巷锁藏秋,秋锁寒烟笼废楼。
楼废笼烟寒锁秋,秋藏锁巷旧藏模。
书藏秘账书藏祸,祸藏书账秘藏书。
匙启铜锁匙启雾,雾启匙锁铜启匙。
香浮豆皮香浮韵,韵浮香皮豆浮香。
麻拌鲜食麻拌忆,忆拌麻食鲜拌麻。
途追恶影途追迹,迹追途影恶追途。
湖映残阳湖映路,路映湖阳残映湖。
机留旧印机留证,证留机印旧留机。
朱刻名章朱刻语,语刻朱章名刻朱。
移踪暗觅移踪险,险踪移觅暗踪移。
痴念缠心痴念误,误念缠心缠念痴。
驰风逐案驰风疾,疾风逐案逐风驰。
知遇寒盟知遇暖,暖遇知盟寒遇知。
丝飘古巷丝飘绪,绪飘丝巷古飘丝。
辞露沾鞋辞露湿,湿露沾鞋沾露辞。
疑牵旧友疑牵恨,恨牵疑友旧牵疑。
期破迷局期破夜,夜破期局迷破期。
模归正途模归序,序归模途正归模。
武昌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律所红砖墙,李叔的热干面摊就支棱起来了。蜡纸碗在木架上码得齐整,宽粉、细粉、苕米粉分袋装好,芝麻酱瓷缸敞着口,浓香直飘到紫阳湖公园的柳树下。程玲拎着帆布包蹲在摊前,指尖捏着刚买的鸡冠饺,面壳热乎硬挺,能摸见葱肉颗粒:“李叔,再来四碗宽粉热干面,芝麻酱多放!俊杰他们今早核对光乐厂的账,得吃饱才有力气!”
“晓得了!”李叔长筷翻飞,把宽粉捞进蜡纸碗,两勺芝麻酱搅开,辣萝卜丁撒得满满当当,“昨天老马还来吃,说你这芝麻酱比深圳的香十倍,还提张永思那老几上周在沙井镇找过他,要一九八八年的旧账本——你们去深圳可得当心,那老几在那边有熟人,比‘差火’的街坊还难缠!”
程玲刚拎着早餐进律所,就见汪洋趴在桌上翻文件,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捏着半块剩苕面窝。“我的个亲娘!你可算回来了!我肚子饿扁了,比在重庆蹲守那天还惨!”他一把抢过热干面,筷子搅得芝麻酱溅到审计报告上。王芳立马递过纸巾,没好气道:“你这‘苕吃哈胀’的毛病啥时候改?报告弄脏了到重庆还得重打,纯粹‘岔巴子’添乱!”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旧木椅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捏着鸡冠饺慢慢咬。面壳脆得掉渣,葱肉鲜香裹着热气漫上来,他慢半拍开口:“早餐的烟火气里藏着最直的线索,比冰冷账本更懂人心。程玲,李叔说老马见了张永思要旧账本?那账是不是记着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光乐厂往马来西亚运模具的事?”
张朋坐在旧木桌前,翻着深圳寄来的光乐厂旧包装纸,上面印着‘光阳模具’的标,角落签名模糊却透着牵强:“俊杰你看,这签名像向开宇的,但比平时字歪太多,明显被人逼着签的。韩冰晶刚发消息,说一九八八年向开宇帮张永思运模具时遭了威胁,说敢泄密就对路老特下手——这包装纸就是他故意留的证,比考勤表管用多了!”
王芳抱着手机凑过来,语气透着兴奋:“刚跟何文敏通了电话,光飞厂的秦梅雪找到了张永思的旧日记,里面写着一九九九年五月转了三十万给刘梅,让她藏在重庆老房子里。日记还夹着地址,就是刘梅上次去的合川区路家老巷,跟路文光老房子一个地儿,这下线索明了!”
“得赶在张永思前面!”欧阳俊杰指尖敲着审计报告上的‘重庆模具厂’,长卷发扫过纸面,“韩冰晶说一半走私模具藏在那的旧仓库,门是武汉锁厂的双舌锁,得两把总钥匙才开。刘梅去重庆找路文光,八成就是冲钥匙去的。老马给的那把钥匙,加上路老特可能留的,刚好能凑齐。”
程玲麻利地收拾行李,把两罐李叔的芝麻酱、王师傅给的焦边豆皮塞进帆布包,又将武汉锁厂的铁盒放进内袋——里面装着老马给的账本抄件和刘梅的纸条:“俊杰,这铁盒比啥都金贵,丢了就找不着钥匙了!何文敏还说,向开宇在重庆模具厂当学徒,张永思找他要过模具账,他没给,倒是个机灵人。”
中午程玲煮了排骨藕汤,蒸了沔阳三蒸,肉糕滑嫩、粉蒸肉喷香。汪洋吃得急,油星子沾到报告上,被王芳瞪了回去。他抹抹嘴端起汤:“这藕汤再炖半小时就赶上我娘做的了!对了,到重庆咱先吃小面不?牛祥说解放碑的小面加辣油,比热干面还够味,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芝麻酱。”
“先找路文光。”欧阳俊杰喝着汤,甜意漫过舌尖,“王师傅说他每天都去老巷豆皮摊,还念着武汉豆皮的味,咱带的豆皮刚好当见面礼。张永思比刘梅晚一小时到重庆,肯定先冲模具厂,咱得快他一步。”
下午出发去火车站,武汉夕阳漫过紫阳湖公园,柳树影子晃在红墙上。汪洋拎着帆布包,嘴里哼着自编小调:“重庆重庆我来了,带着豆皮和芝麻,找着钥匙破了案,回家再吃热干面!”程玲笑着拍他一下:“你这小调比牛祥的打油诗还难听,到了重庆别瞎唱,让路文光笑话咱是‘岔巴子’!”
欧阳俊杰靠在火车车窗边,指尖捏着块凉透的鸡冠饺,望着窗外沉落的夕阳。重庆的路还长,但武汉的芝麻酱、豆皮香裹着线索,真相已不远——就像武汉的秋,凉得慢暖得也慢,答案都藏在一口热食的烟火里。
火车开动不久,牛祥发来消息:“武昌警察查了重庆模具厂监控,张永思同伙在仓库蹲守,你们当心。我已联系重庆警察汇合,靠谱得很!”汪洋把消息晃给众人看:“你瞧!牛祥总算像个正经警察了,比之前靠谱百倍!”
欧阳俊杰笑着点头,长卷发在风里轻晃。带着一九八八年的承诺和满包烟火气,他们要在重庆的巷陌里,揪出藏在模具背后的真相。
火车抵达重庆时,暮色刚染青石板路。众人直奔合川区路家老巷,晨露虽干,老榕树的絮还飘在空气里,混着豆皮摊的香气漫过来。张朋忽然按住行李箱滚轮,指着巷口青石板:“是路家老巷!牛祥早上补了消息,说张永思昨天就来了,开的黑色面包车,跟深圳见过的一模一样。”
巷口豆皮摊刚支稳,煤炉青烟裹着香味扑脸。老板系着蓝布围裙,手里竹蜻蜓在铁锅里翻飞,豆皮分层分明——灰面煎得金黄,鸡蛋裹着糯米,五香干子切得细碎,油星子在盘边闪着光。“来几碗?刚出锅的焦边最香!”老板抬头笑,瞥见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眼睛猛地亮了,“你是武汉来的俊杰吧?路文光上周来这儿,说要是有个长卷发年轻人来,就把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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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摊子底下摸出个旧铁盒,盒面刻着小月亮纹,和武汉锁厂的工艺如出一辙。欧阳俊杰接过铁盒,指尖抚过刻痕,缓缓打开,路文光的字迹跃然纸上:“老特的皮箱在巷尾老房子,钥匙藏在煤炉底下,需与武汉来的钥匙同开。”
“您认识路老特?”欧阳俊杰抬头问。老板往搪瓷盘里盛豆皮,语气透着感慨:“何止认识,我们是老战友!路建国当年在部队修机床,跟我一起吃过大锅饭。一九八八年他还带韩华荣来这儿,说这豆皮比武汉的还香,谁知后来韩华荣被张永思坑了,走了歪路。”
他顿了顿,又补充:“路文光上周还叮嘱,说刘梅可能在附近的‘重庆小馆’,是武汉汉阳人,吃小面总加双倍芝麻酱,比侦探还细。”
汪洋早端着豆皮狼吞虎咽,糯米沾在嘴角也不顾:“我的个亲娘!这豆皮比深圳烧卖实在多了!程玲,快拿芝麻酱来拌,绝了!对了俊杰,牛祥说刘梅昨天在小馆留了条,说要找路文光拿皮箱,里面有张永思的罪证,比咱瞎猜强多了!”
程玲把芝麻酱倒进小碗递过去,不忘叮嘱:“慢点开拌,别洒了!刚跟何文敏通了电话,韩冰晶回忆说,刘梅手里有本旧账,记着张永思一九八八年走私模具的数量,比审计报告还细。那账本封皮是武汉锁厂的牛皮纸,跟咱带的一样。”
众人往巷尾走,青石板路还留着潮气,张朋忽然指着墙根:“俊杰你看!这是机油印子,跟深圳光飞厂机床的机油一个味!路文光说皮箱里有老特的机床笔记,记着张永思改账的手法,说不定这印子是搬皮箱时蹭的。”
巷尾老房子是木门,挂着把武汉锁厂的双舌锁,铜锈里藏着岁月痕迹。欧阳俊杰掏出两把钥匙——一把来自深圳老马,一把刚从豆皮摊老板那得的,按着路文光的提示“左三圈,右两圈”,锁“咔嗒”一声弹开,樟木香气扑面而来。靠墙立着个旧皮箱,上面刻着“路建国”三个字,正是路文光的父亲。
“快打开看看!”汪洋凑上前,小眼睛瞪得溜圆。欧阳俊杰缓缓掀开皮箱,里面除了泛黄的机床笔记,还有个铁盒,打开的瞬间,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里面是完整的一九八八年走私账本。
账本字迹工整,清晰记着张永思从光阳厂偷运十五套模具,卖给马来西亚坤记,获利七十五万,还故意嫁祸给韩华荣。页脚备注:“一九九九年五月,付成安志二十万封口费,令其顶罪。”
“原来如此!”张朋翻着账本,指尖划过字迹,“之前在深圳找的抄件只记了十套,这才是全的!韩华荣是被冤的,吕如云改账也是被逼的。”
脚步声忽然从巷口传来,程玲探头一看,压低声音:“是刘梅!她拎着塑料袋,装的鸡冠饺跟咱带的一样!”
刘梅走进来,瞥见账本瞬间红了眼圈:“一九八八年我就知道张永思在走私,可他威胁我,说敢说出去就对我家人不客气。路文光上周找到我,说你们会来,让我把账本交出去,才能安心。”她从口袋掏出纸条,“这是张永思的藏身地,在重庆模具厂,他想把最后一批模具运走,比急红眼的小人还慌!”
欧阳俊杰把账本塞进帆布包,长卷发扫过皮箱里的机床笔记:“真相从来靠勇气托底,不是靠证据堆出来。咱先去吃碗小面,加双倍芝麻酱,再联系武昌警察,张永思跑不了。”
中午的重庆小馆里,辣香与芝麻酱的醇厚缠满屋子。重庆老板笑着给他们添辣油:“武汉来的朋友?这芝麻酱拌小面,比咱本地吃法还香!”欧阳俊杰慢慢拌着面,望着窗外老巷——豆皮摊的烟还在飘,青石板路已被晒得发烫,案子虽未落幕,但每一步线索,都藏在这热乎烟火里。
吃饱后众人直奔重庆模具厂,向开宇早已在门口等候,小伙子眼神机灵,见了他们立马迎上来:“你们可来了!张永思昨天找过我,逼我交一九八八年的模具账,我故意说丢了,他气得差点动手。仓库在西边角落,门就是武汉锁厂的双舌锁。”
张朋摸出账本抄件对比:“你还记得当年运模具的细节不?账本记着十五套,张永思有没有留备份?”向开宇点头:“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当时让我把三套模具藏在仓库夹层,说万一出事留后路。还有本补充账,记着他给成安志打款的凭证,我藏在机床底下了。”
众人跟着向开宇往仓库走,刚拐过拐角,就见两个黑影在仓库门口徘徊,正是张永思的同伙。张朋示意大家蹲下,悄悄联系重庆警察,欧阳俊杰则绕到侧面,借着机床掩护观察动静。
“张永思呢?”其中一个黑影不耐烦地抽烟,“说好半小时到,这都快一个钟头了。”另一个答道:“他去取最后一批模具了,让咱先盯着仓库,等他来了就转移。那十五套模具能卖大价钱,比在深圳那批还值。”
话音刚落,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两个黑影慌了神,转身就想跑,被赶来的警察当场控制。众人走进仓库,欧阳俊杰用两把钥匙打开双舌锁,仓库里堆着旧机床,夹层里果然藏着三套模具,机床底下也找到了补充账本。
补充账本里不仅有打款凭证,还记着张永思多年来的运作手法——通过修改机床参数伪造生产记录,将走私模具伪装成报废零件,再通过‘坤记’销往海外。更令人震惊的是,账本末尾记着,他当年嫁祸韩华荣后,还试图销毁武汉锁厂的钥匙模具,多亏路老特偷偷藏了一套。
“这下铁证如山了!”王芳整理着账本,语气轻快,“张永思就算插上翅膀也跑不了。”汪洋凑过来,看着模具上的编号:“我的个亲娘!这模具跟深圳光飞厂的一模一样,总算把整条线串起来了。”
傍晚时分,警察传来消息,张永思在运输模具的途中被抓获,面对账本、模具和证人证言,他终于低头认罪,承认了一九八八年走私、嫁祸等全部罪行。韩华荣的冤屈得以昭雪,成安志也被牵连落网,当年的模具走私案彻底告破。
众人回到路家老巷,豆皮摊老板笑着端上热豆皮:“我就知道你们能成!路文光要是在,肯定高兴。”程玲拌上芝麻酱,递给大家:“咱也算是没辜负路老特的托付,没辜负这满街的烟火气。”
欧阳俊杰咬着焦边豆皮,望着青石板路上的夕阳,长卷发被风吹起。从武汉的热干面到重庆的小面,从深圳的机床到重庆的老巷,所有线索都藏在烟火人间里,所有正义,终会在时光里昭彰。
返程的火车上,汪洋又哼起了小调,这次程玲没笑他,反而跟着轻轻唱。窗外的风景掠过,账本和模具被妥善封存,但那些藏在烟火里的勇气与坚守,却永远留在了每个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