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怒海求生(第1/2页)
德军的坦克炮声突然消失了。
贺强靠在敦刻尔克市区一栋残破建筑的断墙上,手指还扣在李-恩菲尔德步枪的扳机上,耳中残留的炮火轰鸣声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他猛地抬头,望向之前德军坦克推进的方向,地平线上的钢铁洪流不见了踪影,只有几缕硝烟在晚风中断断续续地飘散,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猛攻只是一场幻觉。没人知道德军为何突然停下地面进攻,是补给中断?还是有新的战术部署?这个疑问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却没人能给出答案。
“怎么回事?德军撤退了?”水鬼抱着布伦轻机枪,从墙角探出头,脸上满是疑惑。他的军装沾满了泥浆与尘土,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面的碎石上。“没道理啊,他们明明快突破市区了,怎么突然停了?”
卢佳也从隐蔽处站起身,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地面上没枪声了,坦克也没动静了……但你们听,天上的声音,还有远处的炮声!”
众人凝神细听,除了越来越近、如同惊雷般的飞机引擎声,还能隐约听到市区外围传来阵阵急促的爆炸声——那是英法联军断后部队的防空炮在开火。天空中很快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随着距离缩短,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绝非之前遭遇的零星批次可比。贺强抬头望去,黑压压的德军机群遮天蔽日,Ju-87斯图卡轰炸机的俯冲呼啸声与Bf-109战斗机的引擎声交织在一起,保守估计足有上百架,如同迁徙的蝗虫般朝着敦刻尔克市区与港口扑来。远处的天际线附近,一道道曳光弹划破夜空,防空炮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但面对如此庞大的机群,拦截效果显得杯水车薪,大部分德军飞机依旧冲破防线,朝着核心区域俯冲而来。
“是德军的大机群!数量太多了!”黄月扶着墙角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防空炮拦不住这么多!”
尖锐的呼啸声刺破耳膜,德军飞机如同饿狼般俯冲而下,密集的炸弹如同冰雹般落下,“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大地仿佛都在剧烈颤抖。不少炸弹落在了市区边缘的海滩上,松软的沙土虽然起到了一定缓冲作用,掀起漫天黄沙,但部分穿甲炸弹依旧穿透沙土,在地下引爆,飞溅的沙砾与碎石如同子弹般横扫,不少聚集在海滩的士兵被划伤、砸伤,惨叫声此起彼伏。而港口与市区核心区域则遭遇了毁灭性打击,炸弹落在水泥地面与建筑上,迸发出巨大的破坏力,残破的房屋在爆炸中轰然倒塌,碎石与钢筋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码头的起重机被炸毁,断裂的钢铁结构砸向海面,激起巨大的水花。
“德军放弃地面进攻,改用大规模空袭封锁港口!”刘嘉怡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他们是想把港口炸平,让我们彻底没法撤退!可为什么突然不派坦克冲了?”她的疑问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德军这反常的举动让本就混乱的战局更添了几分诡异。远处,防空炮的轰鸣声从未停歇,一道道曳光弹如同利剑般刺向德军飞机,偶尔能看到一架德军轰炸机被击中,拖着浓烟坠入大海或郊外的田野,但这对于庞大的机群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更多的德军飞机依旧在疯狂投弹、扫射。
轰炸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德军飞机如同不知疲倦的恶魔,一波接着一波俯冲、投弹,根本不给地面部队喘息的机会。由于英法断后部队的防空火力有限,面对上百架德军飞机的密集攻势,只能勉强拦截少数敌机,大部分德军飞机成功抵达目标区域,将炸弹倾泻在港口与市区。市区里的建筑几乎被夷为平地,街道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散落的尸体与受伤哀嚎的士兵,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夜空染成了暗红色。而海滩上,被炸弹掀起的黄沙一次次弥漫天际,不少士兵在轰炸中伤亡,幸存者们蜷缩在沙丘后,不敢轻易挪动。贺强与同伴们躲在一处坚固的地下室里,地下室的顶部不断掉落灰尘与碎石,听着头顶传来的爆炸声、飞机引擎声与持续不断的防空炮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困惑。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南呱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港口肯定被炸平了,就算我们能冲出去,也没船能载我们走了……”
牙牙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放弃,公告说会有撤退,肯定会有办法的。防空炮还在抵抗,说明我们的部队没有放弃,再等等,一定会有转机的。”话虽如此,她的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也充满了不确定。
贺欢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作为后勤兵,他随身携带的水壶早已空了,喉咙干得冒烟。他看着身边的同伴们,看着地下室里其他满脸绝望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我们已经被包围了,没人知道德军到底在搞什么鬼。地面攻势停得莫名其妙,空袭却这么疯狂,港口肯定被炸得不成样子了,就算有船,也没法停靠了啊。”
就在这时,地下室外面传来一阵微弱的欢呼声,打破了绝望的氛围。贺强愣了一下,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地下室门口,探头向外望去。只见港口的方向,海面上出现了一个个黑影,随着距离缩短,他看清了那些黑影的真面目——是军舰!一艘艘英国皇家海军的军舰,大小不一,正冒着德军空袭的炮火,冲破夜色,朝着敦刻尔克港口驶来。而远处的防空炮依旧在轰鸣,一道道曳光弹如同守护的屏障,拼尽全力阻挡着德军飞机的靠近,为军舰的停靠争取了宝贵时间。
“是军舰!我们有救了!”贺强大喊一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地下室里的士兵们听到他的喊声,纷纷涌了出来,朝着港口的方向望去。当看到海面上的军舰时,所有人都沸腾了,欢呼声、呐喊声盖过了远处的爆炸声与防空炮声。
“快!向港口冲!”贺强招呼着同伴们,率先朝着港口的方向跑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在布满碎石、残骸与积水的街道上狂奔。德军的空袭依旧在继续,炸弹不断落在周围,掀起漫天尘土与碎石,偶尔有飞机低空扫射,子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沿途的士兵们也纷纷涌向港口,形成了一股庞大的人流。大家互相搀扶着,跌倒了再爬起来,没有人愿意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求生机会。贺强在奔跑中看到,一名士兵被炸弹碎片击中了腿部,却依旧咬着牙,拖着受伤的腿向前爬行,眼神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不远处,几名防空炮部队的士兵正操控着一门25毫米防空炮,对着天空中一架俯冲的德军飞机猛烈开火,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最终击中了飞机的机翼,那架德军飞机冒着浓烟,摇摇晃晃地坠入了大海,但很快,又有几架德军飞机补了上来,继续疯狂投弹。
当贺强与同伴们终于抵达港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港口的码头设施已被炸毁大半,起重机断裂倒塌,码头边缘布满了弹坑与碎石,几艘小型船只被炸弹击中,正在海面上燃烧。但十多艘大小不一的英国军舰依旧冒着炮火,艰难地停靠在残存的码头边。军舰上的高射炮与机枪全力开火,对着空中的德军飞机还击,形成了一道密集的防空火力网。“快!快上船!不要挤!”一名英军军官站在军舰甲板上,大声呼喊着,组织士兵们有序登船。远处的海滩上,还有不少士兵在朝着港口奔跑,德军的炸弹依旧在那里落下,扬起的黄沙如同浓雾,不少士兵在奔跑中倒下,但更多的人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贺强带着水鬼、卢佳、贺欢、黄月、牙牙、刘嘉怡、南呱,跟着人流,冒着空中的炮火,艰难地登上了一艘中型驱逐舰。甲板上挤满了士兵,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却难掩心中的喜悦与庆幸。贺强靠在甲板的栏杆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敦刻尔克市区与海滩,看着远处夜空中不断闪烁的曳光弹、爆炸火光与密密麻麻的德军飞机,心中百感交集——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个地狱般的包围圈,多亏了断后部队的防空炮部队与海军的顽强抵抗,为他们争取了这宝贵的撤退时间,只是德军反常的战术依旧是个未解之谜。
驱逐舰缓缓驶离港口,朝着英国本土的方向航行。海面上并不平静,德军飞机依旧在追击撤退的舰队,时不时有炸弹落在军舰附近,激起巨大的水花。士兵们大多靠在甲板上休息,有些人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疲惫的笑容。贺欢坐在贺强身边,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小块压缩饼干,递给他:“哥,吃点东西吧,补充点体力。不管德军为什么突然停了地面进攻,也多亏了防空炮和海军的弟兄们,我们总算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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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强接过饼干,掰了一半递给贺欢,两人慢慢咀嚼着,感受着这难得的喘息机会。水鬼、卢佳等人也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讨论着德军反常的举动、断后部队的顽强抵抗与回到英国后的生活。“说不定是德军的坦克部队遇到了后勤问题,没法继续推进,才改用空袭的。”卢佳猜测道。水鬼摇了摇头:“就算是这样,这空袭规模也太吓人了,上百架飞机,要是没有防空炮和海军的掩护,我们根本活不到现在。”牙牙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被火光染红的天空,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活下来就好,那些牺牲的战友们没有白流血。”
然而,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德军飞机!是俯冲轰炸机!”一名士兵大喊一声,所有人都瞬间惊醒,纷纷趴在甲板上。
贺强抬头望去,只见六架德军Ju-87斯图卡轰炸机正朝着驱逐舰的方向俯冲而来,机翼下的炸弹清晰可见,显然是专门追击撤退舰队的精锐小队。驱逐舰上的高射炮立刻开火,对着德军飞机还击,但斯图卡轰炸机的俯冲速度极快,防空炮很难锁定目标。
“轰!”一声巨响,一枚炸弹精准地落在了驱逐舰的尾部,甲板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士兵们发出一阵惨叫,不少人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落入冰冷的海水中。紧接着,又一枚炸弹落在了驱逐舰的中部,船体开始剧烈倾斜,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
“船要沉了!快跳海!”舰长的呼喊声传来。贺强毫不犹豫地拉起贺欢,纵身跳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两人包裹,刺骨的寒意让贺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回头望去,只见驱逐舰正在快速下沉,甲板上的士兵们纷纷跳海逃生,德军飞机还在继续扫射,海面上到处都是挣扎的人影与漂浮的残骸。
水鬼、卢佳、黄月、牙牙、刘嘉怡、南呱也相继跳入海中,朝着贺强与贺欢的方向游来。“大家聚在一起!不要分开!”贺强大喊着,试图让大家靠拢。然而,德军飞机的扫射并没有停止,子弹在海水中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水花,一名英军士兵在贺强身边被击中,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身体缓缓下沉。
“快游!远离沉船!德军飞机还在盯着这里!”卢佳大喊着,拼命向远处游去。众人紧随其后,在冰冷的海水中艰难地游动。德军飞机扫射了一阵后,朝着远处的其他军舰飞去,海面上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都已精疲力尽。
贺强紧紧拉着贺欢的手,两人在海水中漂浮着。冰冷的海水不断侵蚀着他们的体温,体力也在快速流失。贺欢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发紫,游泳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哥……我不行了……游不动了。”
“坚持住!欢欢!”贺强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拉着贺欢向前游,“我们不能放弃,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他的声音也变得虚弱,长时间的游泳让他的手臂酸痛难忍,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贺强看到水鬼的身体开始下沉,他想伸手去拉,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卢佳、黄月、牙牙、刘嘉怡、南呱也渐渐体力不支,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贺强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知道,他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贺欢的头渐渐沉入水中,贺强拼尽全力将她往上托,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不断下沉。冰冷的海水灌入他的口鼻,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看着身边的贺欢,心中充满了愧疚与不舍——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就在贺强即将失去意识,身体要沉入海底的时候,一双手突然从背后伸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衣领,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向上拽起。贺强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贺强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耳边传来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还有人们的交谈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艘渔船的甲板上,身上盖着一条粗糙的毛毯,身体渐渐暖和了过来。
“你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贺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渔民正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水壶,递给他,“喝点水吧,孩子。”
贺强接过水壶,大口喝了起来,甘甜的淡水滋润了他干裂的喉咙,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环顾四周,发现渔船上挤满了人,都是从不同军舰上跳海逃生的士兵,贺欢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也已经醒了过来,正被一位渔妇照顾着。
“欢欢!”贺强挣扎着坐起身,跑到贺欢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欢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泪水:“哥,我没事,是他们救了我们。”她指着身边的渔民们,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贺强抬头望去,渔船上有五六位渔民,都是中年或老年男子,他们穿着朴素的渔服,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此刻,他们正忙着整理渔网,或者给获救的士兵们递水、分发食物,脸上没有丝毫紧张或慌乱的表情,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捕鱼作业。
“奇怪,他们怎么一点都不害怕?”贺强心中充满了疑惑。德军飞机随时可能再来轰炸,这些渔民却如此镇定,实在让人费解。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嗡嗡声,越来越响。贺强脸色一变,抬头望去,只见四架德军Ju-87斯图卡轰炸机正朝着渔船的方向俯冲而来,显然是追击舰队时发现了这艘渔船,机翼下的炸弹清晰可见。船上的士兵们瞬间陷入恐慌,纷纷趴在甲板上,尖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渔船上的渔民们却依旧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慌乱。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船长甚至还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德军飞机,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贺强心中的疑惑更加强烈了:“他们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不怕死吗?”
就在德军飞机即将俯冲投弹的瞬间,北方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声。贺强转头望去,只见一群英国皇家空军的喷火战斗机正朝着这边飞来,数量足有十几架,它们如同离弦的箭,朝着德军轰炸机迎面冲去。
“是我们的战斗机!”一名英军士兵大喊一声,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空中瞬间爆发了激烈的交火。喷火战斗机灵活地躲避着德军轰炸机的攻击,同时用机枪猛烈扫射。德军轰炸机也不甘示弱,纷纷投下炸弹,同时用机身的机枪还击。爆炸声、机枪声、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惨烈的空中悲歌。
一架德军轰炸机被喷火战斗机击中,机翼冒出滚滚浓烟,失去控制,朝着海面俯冲而去,“轰”的一声巨响,坠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其他三架德军轰炸机见势不妙,想要掉头逃跑,却被喷火战斗机紧紧咬住,一架接一架地被击落。
当最后一架德军轰炸机被击落时,渔船上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贺强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转头看向老船长,发现老船长正微笑着看着空中,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现在危险解除了,孩子们。”老船长走到甲板中央,对着所有获救的士兵们说道,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我带你们回家。”
士兵们纷纷站起身,对着老船长鞠躬致谢,眼中满是感激。贺强扶着贺欢,也向老船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船长。”
老船长笑了笑,转身走向船舵,下令开船。渔船缓缓驶离这片海域,朝着英国本土的方向航行。当视线随着这艘渔船越升越高,贺强才看清这场战争的全貌——空中,大量英国战斗机和德国战斗机缠斗在一起,机翼交错的轰鸣、炮火炸开的火光布满天际;远处的海面上,更是炮火连连响彻云霄,那是英国海军正跟德国的陆军炮兵以及德国海军展开激烈的交火。贺强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抬头望向天空,只见越来越多的英国喷火战斗机从头顶飞过,朝着敦刻尔克的方向飞去,支援那里的防空部队与撤退行动。
贺欢走到贺强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哥,我们真的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