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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0章 道个歉,要什么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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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简倒下去的时候,恰逢秦莳安来医院给温禾送补汤。

    幸好,林简被看见了,也幸好,看见她的人是秦莳安。

    他把人带回自己住处,往床上一放才发现,她后脑勺出血染红了枕头。

    秦莳安神经大条,当即把好友岳弥叫了过来。

    物以类聚,岳弥医学院在读,就敢修修补补。

    剃头,消毒,缝针,包扎,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做完收拾东西走人,走到门口才说,“我没打麻药,不放心就送医院看看她是不是嘎了。”

    秦莳安把食指放林简鼻子底下,冲岳弥背影喊,“不是喘气儿呢嘛!”

    岳弥大手一挥,大门一关。

    不多时,林简睁眼了,秦莳安松了口气,“我就说你没那么容易死!”

    “痛…”她抬起手,想要触碰疼痛信号发出的地方。

    秦莳安摁住她,“后脑勺磕破缝针了,放心,岳弥国医圣手,手到病除。”

    “谁是…岳弥?”

    “国医圣手啊!饿了吧,喝汤!”

    林简疼得晕,全然不知自己在哪儿,怎么就稀里糊涂被国医圣手缝了针,又要喝什么迷魂汤…

    她觉得自己迷糊,秦莳安也未必清醒。

    “来喽!今天也让你尝尝槿园大厨子的手艺!”

    秦莳安舀了一勺递到林简嘴边,“奶奶的御用大厨,做汤一绝,来,张嘴。”

    林简没胃口,伤了脑子胃也不舒服,“我不想喝…秦莳安,我怎么会在…这是哪儿?”

    “我家呀!我不捡你回来,你现在还在医院门口躺着呢。这汤,是奶奶让我送去给温禾的,她没口福,咱俩喝。”

    “…秦莳安,谢谢你。”

    “甭谢,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等你伤好,咱俩一起回梧州。”

    林简想笑,却发现连唇角都拉扯不开。

    她的头,好像肿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简在发烧中度过。

    岳弥天天来打针,秦莳安也天天把应该送到医院的汤,喂给她喝。

    发布会那天,她拆线、拆纱布,再洗澡,又换了身衣服。

    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脸瘦了一圈儿,眼窝也凹进去,人感觉晕乎乎、轻飘飘。

    “发布会几点结束,我去接你。”秦莳安问。

    林简没告诉他自己要在发布会上讲的话,也没告诉他自己要去跪着。

    “约了朋友,今晚不回来。”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

    秦莳安没再问,开车送她到了酒店。

    临下车,他叫住她,“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她笑着,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秦颂陪温禾,在医院观看了这场发布会前的道歉直播。

    当镜头拉近,出现林简瘦削的面庞时,秦颂呼吸一滞。

    她状态,很不好。

    他不禁猜测,是不是跟那天被砸了后脑有关。

    他明明看见了保温杯底的血迹…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合作伙伴,我叫林简,是擎宇集团董事之一…”

    刚开始的自我介绍和叙述事发经过还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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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她说自己因为“妒忌”,因为“太想得到秦总的爱而产生邪念”时,秦颂微微蹙眉,“这不是我给她的道歉稿。”

    温禾送了口燕窝进嘴,云淡风轻回答,“我稍稍改动了一下,你的那版,没什么冲击力。”

    “道个歉,要什么冲击力?”

    “你继续往下看。”

    这时,有记者打断林简的话,提到当年惊动港城的“流浪汉先奸后杀案”,女主角林欲雪就是林简母亲。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传闻林欲雪是某富商小三,原配买凶杀人,请问林总,这件事是真的吗?”

    底下哗然一片。

    媒体们也纷纷开始发问:

    “林总,您认为这是不是劣质基因导致的,母女俩都喜欢插足别人感情?”

    “您和秦总相识多年,一直追着秦总跑,有没有过表白被拒的时候?”

    “秦总留您在身边,是不是可怜您的身世和遭遇?您是不是把他的好心解读成了爱?”

    “害秦太太流产,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林总,经此一事,您是选择继续为擎宇效力还是另立山头?”

    林简头痛欲裂!

    她没回答任何问题,而是机械地读完道歉稿之后,匆匆离开。

    温禾关闭电视,凑近,把下巴搁在秦颂肩膀,“公开处刑,你有没有稍稍消气?”

    秦颂微微回头,“杀子之恨,哪里这么容易消?”

    “她还要跪八个小时呢。”

    “跪上三天三夜,也换不回我的孩子。”

    “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阿颂,可是这个,会是我们永远的痛…我会记得,这个痛,是林简给的。”

    秦颂伸开手掌,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

    天公不作美,港城下雪了。

    林简买了个棒棒糖和玩偶小熊扎成的花束,放在墓前。

    那里,不仅有个宝宝,还有秦颂当父亲的梦。

    她跪了下去,一跪就是八个小时整。

    最后,她像个冰塑一样,全身落满雪花。

    膝盖大概烂了,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事。

    她缓了好一会儿,又尝试着站了好几次,总算能走路。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穿着黑大衣的男人迎面走来,站定她面前。

    “林小姐,秦总他改主意了,要您跪到明天早上。”

    林简没心思理会他的话,而是把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骨灰盒上。

    她揉了揉眼睛,想确保自己不会看错。

    那上面的照片,似乎是母亲…

    林简喉头发紧,“你这骨灰盒,哪来的?”

    男人面无表情,“秦总吩咐,将林欲雪骨灰挖了来,您若乖乖跪到明早,这骨灰盒就原封不动再埋回去,若您不从,就将这骨灰就地扬了。”

    林简唇瓣微张,骤然吐出一团白气。

    秦颂啊秦颂,你要我做的事,我向来没二话,你又何苦拿我母亲的骨灰威胁我…我,什么都没了呀!

    她机械转身,颤抖着下巴,颤抖着膝盖,扑通跪了下去。

    只是她不知道,无论她是否听话,林欲雪的骨灰,都会随着漫天飞雪,隐入这泥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