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片死寂,唯有安德烈的心跳声如雷鸣般在耳边回响。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根平平无奇的紫杉木魔杖,杖尖此刻正喷吐着令人心悸的赤红光芒。
那不再是原本柔和温顺的照明光团,而是一簇狂暴丶躁动,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火焰精灵。
在这团赤红光芒的映照下,狭小的房间如同生起了一个火堆似的,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让安德烈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心头的惊骇更是难以言喻。
「萤光咒的光芒可不会产生什麽热力。」
「成了?真让它成了?!」
与此同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狂傲与得意,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凡人,看清了!」
「此乃本座闭关参悟之成果!以火之法则为基,融光明本源为引,去芜存菁,演化无上攻伐圣术!」
那赤红的光焰在杖尖欢快地跳跃,仿佛在向世界宣示着它的新生。
「此法,我赐名为——【焚山】!」
「莫要小看这星星之火,终有一日,这一点萤光也能焚尽诸天,煮沸沧海!」
安德烈震撼地看着杖尖那团不再是「光」,而更像是「等离子火球」的魔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破坏力,那是一种只要释放出去,就能瞬间造成毁灭性打击的直觉。
这就是氪金的力量吗?
接着,安德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桌面。
在那里,那块耗尽了他所有积蓄的红宝石,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废石,仿佛其中的每一丝精华都被萤光咒榨乾殆尽。
一阵剧烈的心痛涌上心头,那是贫穷的痛楚。
「希望你没有吹牛。」
安德烈喃喃自语,试图安慰自己滴血的钱包。
「如果这【焚山】真有你吹嘘的一半威力,那这笔钱……也算花得不亏。」
然而,他甚至还来不及找个目标试验一下这新魔咒的威力,就听到一声异响。
一声压抑而阴冷的低喝伴随着魔杖的微光,穿透了门板。
「阿拉霍洞开!」
门锁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机簧弹响。
咔哒。
安德烈刚刚反锁的房门应声而开,仿佛那把老旧的铁锁根本不存在一般。
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了进来,昏暗的走廊灯光勾勒出他佝偻而危险的轮廓。
这是一个老练的猎手。
他一进门,根本没有给安德烈任何反应或开口的机会,手中的魔杖毫不犹豫地挥下。
「速速禁锢!」
安德烈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抬起手中的魔杖,就感觉全身猛地一僵,双臂如同被铁钳死死夹住,整个人直挺挺地被定在了椅子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嘿嘿嘿……」
兜帽巫师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如同夜枭啼哭。
他缓步走近,兜帽下的双眼闪烁着贪婪与轻蔑,目光像毒蛇一样在安德烈身上游走。
「一个住在麻瓜孤儿院的小泥巴种,竟然有钱去璀璨原石挥霍,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他用魔杖尖端挑了挑安德烈的下巴,语气充满了猫戏老鼠的快感。
「记住这个教训,小鬼。」
「没有教授带着,对角巷可不是你们这些无依无靠的雏鸟该来的地方。」
「你们的钱,实在是太好拿了。」
「现在把你买的东西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少受点苦。」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馀光瞥见了桌面上那块灰白色的石头。
那是原本应该散发着迷人红光的魔法红宝石。
兜帽巫师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一把推开安德烈,扑到桌前,颤抖着手抓起那块废石,感受着里面空空如也的魔力波动,发出了一声心痛到扭曲的尖叫。
「不!我的红宝石!」
「这本该是我的战利品!!」
「你对它做了什麽?它里面的魔力呢!?」
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让他的情绪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原本维持在安德烈身上的禁锢咒魔力也出现了一丝松懈。
就是现在!
安德烈眼中厉色一闪,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力。
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那一丝剧痛冲破了僵硬的束缚,虽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灵活,但右手已经能够活动。
旋即,安德烈一把攥住了桌上的紫杉木魔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指向了那个背对着他的黑巫师。
脑海中,萤光咒的声音似乎比他还要愤怒。
「此獠竟敢无视本座?竟敢觊觎本座的修炼资源?」
「杀了他!用我的新法,让他知道什麽叫天高地厚!」
安德烈福至心灵,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个最基础丶最简单的咒语。
「Lumos(萤光闪烁)!」
听到背后的动静,兜帽巫师愤怒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安德烈杖尖亮起的光芒,以及听到的那句咒语时,脸上露出了极度荒谬和不屑的神情。
他甚至懒得施放一个盔甲护身。
因为在他看来,一个刚刚入学的小巫师,在绝境中施放一个照明咒,简直就是吓破胆后的滑稽表演。
「一个萤光咒?你是想笑死我吗?」
他狞笑着举起魔杖,准备送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上路。
「也好,既然毁了我的宝石,我就只能用你的魔杖和你身上的血肉材料来弥补我的损……」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那一点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白色萤光,在离开杖尖的瞬间,骤然染上了地狱般的赤红。
它不再是用来照明的光,而是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毁灭火线!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丶仿佛空气被瞬间烧穿的闷响。
那道赤红的光束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激射而出,瞬间贯穿了兜帽巫师的胸膛。
嗤。
兜帽巫师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并没有流血,却呈现出焦黑空洞的伤口,眼中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恐惧。
「这踏马……也是……萤光咒?」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刻,赤红的火焰从伤口处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没有惨叫,因为声带在瞬间就已经碳化。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那个活生生的黑巫师,连同他身上的长袍和兜帽,就在这诡异而霸道的火焰中化作了一撮飞扬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