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坐在我旁边。」
赫敏·格兰杰的声音清脆响亮,瞬间穿透了魔咒课教室里原本像苍蝇群一样嗡嗡作响的窃窃私语声。
她将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魔法原理》往旁边用力推了推,腾出了半张橡木桌子。
那双褐色的眼睛直视着安德烈,眼神中既有格兰芬多的勇敢,又藏着一丝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是胜负欲。
赫敏·格兰杰还从没有在学习上输过一次。
但迄今为止,就她所目睹的表现来看,安德烈这个同样麻瓜出身的小巫师,却拥有她远远比不上的魔法能力。
赫敏想要弄明白,安德烈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自己又缺了什麽?
安德烈则是挑了挑眉,看着这个有着蓬松棕色头发丶两颗门牙略显突出的小女巫。
他并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恐惧或者排斥,反而在那稍显紧绷的嘴角读出了一种「我要近距离观察你丶解析你,然后超越你」的想法。
「倒是还挺可爱的……」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安德烈微微一笑。
「当然不介意。」
「那就谢谢你了,格兰杰小姐。」
接着,在全班同学——尤其是坐在附近的罗恩和哈利——惊恐的目光中,他从容地在赫敏身边坐下。
他刚一坐下,赫敏就像连珠炮一样低声说道。
「关于那个传言……我在魔法部的公开登记名册上核对过,你是标准的麻瓜出身。」
「从遗传学和社会学角度来看,那个传言完全是无稽之谈。」
「我不认为应该因为这种荒谬的流言而孤立一位优秀的同学,这是非常荒谬的,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麽这麽干。」
安德烈诧异的看着赫敏。
「理性的判断。」
「格兰芬多加十分——如果我有加分权的话。」
赫敏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下巴,眼神灼灼地盯着安德烈,简直把「我想赢你」写在了脸上。
好在很快,个子矮小的弗立维教授就站在那摞标志性的书本上开始了授课。
这也将所有人,包括安德烈和赫敏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正如传闻中那样,这位拥有妖精血统的拉文克劳院长幽默风趣,讲课声情并茂。
哪怕今天要讲的是最基础的施法手势丶咒语念诵,弗立维教授依旧能将这讲得妙趣横生。
别的小巫师们听的津津有味。
但仅仅过了十分钟不到,安德烈眼中的期待就彻底化为了淡淡的失望。
倒不是说弗立维教授水平差,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在霍格沃茨这麽多教授之中,排除邓布利多这个论外,弗立维教授的综合实力应该保二争一。
「只是……太浅了。」
安德烈心头轻叹了一声。
这是四个学院一起上的大课,注定了教学进度必须照顾大部分人的平均水平——霍格沃茨可不乏像纳威那种拿着魔杖像拿着烧火棍,或者高尔那种连左右都分不清的学生。
正因如此,就算有乾货,为了确保教学进度,弗立维教授也只能反覆去讲那些最基础的东西。
接下来整整半节课,弗立维教授都在纠正最基础的挥和弹的手势,以及强调念咒的重音「加」。
安德烈却已经自学掌握了十几个小魔咒,而且清理咒丶萤光咒两个异变魔咒也带给其不少感悟。
对他来说,这种教学内容简直就像是初中生回到了幼儿园。
一旁的赫敏也差不多,她早在开学前就把今天的内容练习得滚瓜烂熟了。
虽说还是在一丝不苟的记着笔记,但很显然提不起什麽劲头。
好在弗立维教授在半节课后终于宣布了一句。
「好了,孩子们,现在开始自由练习!」
他尖着嗓子喊道。
「两人一组,互相纠正!」
「注意手腕的柔韧度!一挥,一弹!」
只是话还没说完。
格兰芬多的爆破鬼才西莫,就从魔杖尖端发出了一连串的火星,把他自己的衣袖给点燃了,这让弗立维教授不得不紧急处理。
教室里的其馀地方也差不多,都是乱成一锅粥。
有的像是在抡木棍一样挥动魔杖,有的则像是攥着一把匕首。
至于念咒嘛,咒语声虽然此起彼伏,但有的像是在念诗,有的却像是在吵架。
就在这时候。
「Lumos!」
旁边的赫敏标准地挥动魔杖,动作教科书般精准,一道白色的萤光在她魔杖尖端闪烁了起来。
「完美。」安德烈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赫敏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随即转头看向安德烈,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究。
「莫德雷德……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赫敏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似乎生怕别人听到。
「那天在礼堂,你是怎麽做到的?」
「什麽?」安德烈正在漫不经心地翻动着笔记,试图从弗立维教授刚才的讲述里找出一些乾货来。
「就是那个……烧焦食物的魔法。」
赫敏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没有念咒,甚至没有挥动魔杖。」
「无声施法和无杖施法……那可是很多高年级甚至傲罗都没能掌握的技巧!」
「你是怎麽在一年级就做到的?」
这个问题一出,安德烈的手指顿时僵了一下。
怎麽做到的?
他能怎麽说?
说「我也不知道,我的魔咒其实都是有思想的,还会玩Cosplay」?
这话说出来谁信啊!
看到安德烈沉默不语,赫敏误以为自己触碰到了对方的秘密禁区。
她的脸瞬间涨红了,连忙摆手,语速飞快地道歉。
「噢,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我不该问这种涉及个人独特技巧的问题。」
「书上说巫师对自己的施法习惯都很保密,我只是太好奇了,毕竟那是很高深的技巧……」
看着赫敏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安德烈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不,没那麽严重,格兰杰小姐。」
安德烈组织了一下语言。
「严格来说,其实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原理。」
「你不清楚?」
赫敏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可是是你施展的魔法啊!」
安德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魔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声音放轻,像是在讲述某种古老的真理。
「正因为是我施展的,我才会有这种感觉。」
「在大多数人眼里,魔咒只是一段咒语丶一个手势,或者一种工具。」
「但在我看来……魔咒好像是有自己的意志的。」
赫敏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说法完全超出了《标准咒语》的范畴。
「意志?」
安德烈一本正经道。
「是的,意志。」
「当你极度渴望达成某个目的,而那个魔咒又恰好想要那麽做的时候。你不需要去强迫它,也不需要去命令它。」
「你只需要顺应它。」
安德烈轻轻抚摸着魔杖,像是能感受到里面沉睡的萤光咒和清理咒。
「顺应它们的意志,给它们一个宣泄的出口。那时候,咒语和手势就只是多馀的累赘了。」
赫敏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安德烈。
这番话听起来极其玄乎,甚至有点唯心主义,完全不符合教科书上的严谨逻辑。
但如果细细一想,又似乎触及到了魔法最本源的某种本质。
「魔咒……是有意志的……」
赫敏喃喃自语,仿佛在咀嚼这句话的重量。
「顺应它,而不是命令它。」
她看着安德烈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竞争对手的胜负欲,那麽现在,则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丶对于「先行者」的佩服。
「这太深奥了。」
赫敏深吸一口气。
「我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魔法。书上只教我们要精准控制,却没说过要和魔咒沟通。」
「莫德雷德,你的境界真的很高。」
安德烈乾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而在他们身后。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罗恩,此时正一脸呆滞地看着哈利,手里的魔杖都快戳到鼻孔里了。
「哈利……」罗恩眼神发直,「他们在说啥?什麽意志?什麽顺应?」
哈利也是一脸茫然,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他们好像跟我们上的不是同一节课。」
接着,他们又仔细听了下去。
但越听,就越是满脸的困惑和茫然。
赫敏现在开始跟安德烈讨论起一些基础的魔法问题,层次并不算很高深,但已经不是这个阶段的哈利和罗恩能理解的了。
毕竟他们才刚开始学施法手势和咒语念诵。
对于安德烈和赫敏讨论的内容,哈利和罗恩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在说什麽了。
一时间,两人顿感角落里的安德烈和赫敏好像跟他们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两位至尊在论道,星河破碎,大道都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