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地下走廊,阴冷而潮湿。
但此刻,伫立在阴影中的安德烈,却感到一丝丝的热流,从紫杉木魔杖尖端闪烁着的萤光中注入自己的身体。
「萤光?」
「你要成了?」
安德烈露出喜色。
这两天他看到萤光咒一直没有反应,还真有些担心。
毕竟若是真按萤光咒所说,它是要闭关觉醒某种圣体,那确实是危险,有可能会本源崩溃。
但现在看来,萤光咒似乎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时候了。
而此刻,沉寂许久的萤光咒,在吼出那一声「仙路尽头谁为峰」后,又带着急切和虚弱,对着安德烈道。
「宿主,快!神源!」
「蜕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轮海沸腾,命泉将开,我需要海量的活性物质来填充这具圣体。」
「把你身上藏着的那块神源给我!」
安德烈心头一凛,感受到萤光咒声音中的急迫感。
他没有丝毫犹豫,动作极快地从贴身的口袋中掏出了马尔福家族赔偿的那块「神源」。
在此之前,萤光咒虽然也在从「神源」中汲取力量,但对于这块宝石中所蕴含的魔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此刻,萤光咒简直就像是饿极了的饕餮,那团萤光笼罩着散发出太阳般温暖气息的宝石,就开始急切吞吸。
这一次的吞噬速度,比先前快出太多。
那枚极为珍贵的魔法宝石,其内部原本如同液体般流动的魔力光泽,每秒都在疯狂流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太古巨兽张开深渊巨口,一口吞入腹中。
没有任何残留,没有任何浪费。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随着最后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原本璀璨夺目丶坚硬无比的魔法宝石,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光泽,变成了一块灰白色的丶布满了细密裂纹的普通废石。
安德烈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废石便化作了一捧细腻的石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洒在了地窖湿滑的石板上。
「呼——」
萤光咒发出一声满足的丶长长的叹息声,终于不再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而是如之前一样,真切的在安德烈耳边响起。
「自寂灭中复苏,自黑暗中崛起。」
「本座萤光回来了。」
「北斗的同辈天骄,圣子圣女,绝望吧,这黄金大世的主角注定是我!」
「我当横扫一切,帝路称雄!」
安德烈看着魔杖尖端闪烁着的金色萤光,面颊则是抽搐了一下。
萤光咒的卖相确实是不一样了,但他好像没感觉威力有什麽大的提升啊。
「谁人称无敌,哪个言不败,唯我……」
萤光咒还没说完,安德烈就带着几分怀疑打断了它。
「萤光,你真蜕变成了什麽大日圣体?」
「你不是说大日圣体是能驾驭太阳真火,威力无穷吗?」
「你的太阳真火呢?」
萤光咒顿了顿,带着几分尴尬道。
「没有。」
安德烈瞪大了眼睛。
「没有?」
「那你把我那麽大一块魔法宝石给吃了?」
萤光咒则是振振有词,还有些意犹未尽的道。
「圣体要成就,哪里是那麽轻松的事情。」
「你没看叶天帝当年要打破圣体桎梏的时候,那消耗了多少斤源吗?」
「千万斤源,还有圣人豁命相助,才在道艰时代打破桎梏,成就了荒古圣体的无敌之名!」
「我的大日圣体不输荒古圣体,就算本座才情惊世,一块神源就想开启完全,那也太没面子了吧。」
安德烈静静的看着杖尖闪烁着的萤光咒。
这魔咒,突然不想要了。
清理咒的沙哑声音也响了起来。
「原来是吹牛。」
「我还以为你这麽嚣张,是真的成为太阳了呢。」
感受到质疑和嘲讽,萤光咒的语气陡然高昂了起来,冷哼一声。
「虽然没有蜕变完全,但我也是度过了蜕变中最难的一关。」
「我已经将大日圣体最难蜕变丶最核心的神念给蜕变成功了。」
「知道这有多难吗?非大气魄丶大悟性不可成。」
「而我,萤光,于寂灭中悟道,于黑暗中发光,我成了!」
「剩下的肉身蜕变,那不过都是水磨功夫,多堆点资源的事!」
但清理咒显然不信萤光咒的这套说辞,依旧是简短的两个字。
「吹牛。」
萤光咒大怒。
「敢辱我萤光大帝,你这玩鬼的,你已取死有道!」
「今日,本座就让你看看,什麽叫神识如大日,光辉所及,无所遁形。」
「大日天眼,开!」
话音方落,安德烈就感觉到魔杖尖端的金色光芒骤然一亮,却并没有照亮四周的墙壁。
紧接着,一幕奇景发生了。
无数细小到几乎肉眼看不见的金色光点,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又像是夏夜的萤火虫,从杖尖喷薄而出,无声无息地飘散在空气中。
它们无视了墙壁的阻隔,无视了距离的限制,朝着前方那扇半掩着的魔药教室大门飞去,瞬间扩散到了整个空间。
安德烈心头一阵凛然,下意识地想要收回魔杖。
「你疯了?这是要闹出大动静的!」
萤光咒则是得意洋洋地说道,声音里满是不屑。
「放心。」
「这是神识外放,哪家的神识外放能被凡夫俗子发现?」
「除非此处有人的神识比本座还强,否则谁能察觉,谁敢察觉?!」
安德烈一怔。
真的假的?
还真让萤光咒修成神识,都能神识外放了?
这还真是越来越像遮天世界的修士手段了。
就在他将信将疑之时,那些扩散到整个魔药教室的金色光点,仿佛完成了某种侦查任务,又纷纷如同归巢的蜜蜂一般飞了回来,重新没入安德烈的魔杖之中。
下一刻。
安德烈顿感一种奇妙的感觉,从魔杖游走到全身,接着便感觉「轰」的一声,有海量的信息流涌入安德烈脑海。
那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加直观丶更加立体的全知感知。
安德烈「看」到了一团明亮而活跃的橙色火焰。
那是赫敏·格兰杰。
她的心情颇为喜悦,甚至带着一丝亢奋。
那是她在之前的笔记交流中得到了许多珍贵的感悟,正在跃跃欲试。
「多亏了安德烈……」
她的心声仿佛变成了某种可被解读的波纹。
「不过这节课,我一定要扳回一城!我要证明我在魔药学上的天赋!」
「我感觉自己的魔药学应该比之前强出不少,私下里已经试过好几次熬制疥疮药水了,这次一定能做出完美的药剂!」
「赫敏·格兰杰在学习上绝不服输。」
紧接着,则是一团灰黑色的丶充满了粘稠质感的雾气——那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正坐在教室的另一侧,牙关紧咬,下颌骨的肌肉紧绷着。
虽然父亲卢修斯在信中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再跟安德烈起冲突,但一想到之前遭受的种种屈辱——
笔记被「借」走,当众中了梦魇尖叫,颜面扫地,甚至连家族珍藏的宝石都给了安德烈作为补偿。
这口气,他怎麽可能咽得下去?
「就算不能跟他再动手,就算打架打不过他……」
马尔福心中的执念化作了黑色的毒蛇在盘旋。
「至少这节课,在我最有自信丶最讲究家学渊源的魔药学上,我非得赢一次才行!」
「我要让他看看什麽叫贵族底蕴!」
除了这情绪最为强烈的两人外,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处于一种紧绷丶焦虑丶忐忑的状态。
毕竟这可是魔药课,别说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如临大敌了,就算是斯莱特林的小蛇们,在斯内普面前也是绝不敢有任何放松的。
但此刻,这些常人甚至他们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隐秘情绪,安德烈靠着萤光咒的「神识」,竟是一览无馀。
这种新奇的体验,让安德烈一时间站在原地,心头骇然。
而此时,骇然的还不止是安德烈。
在安德烈身后,走廊拐角处,原本正脸色阴沉丶大踏步走来的斯内普,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就在刚刚,他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术突然疯狂预警,仿佛有一道无孔不入的目光一扫而过。
「这是……摄神取念?!」
斯内普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对!
普通的摄神取念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压迫感,这也绝不是寻常形态的摄神取念咒!
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简直就像是某种高维度的俯视。
他的视线本能地锁定了站在教室门口的安德烈,那是这股波动的中心。
脸色变得铁青了起来。
「难道是他?!」
「……」
「一个一年级小巫师,施展了一个这麽大范围的摄神取念咒,甚至连我的大脑封闭术都预警。」
「这个小巫师能做到这个,怕是都不止是小黑魔王了,得是梅林转世吧?」
「你是觉得我会这麽愚蠢,蠢到有这种荒谬的想法吗,邓布利多,你太多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