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将那截干荨麻凑近眼前。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学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魔药学教授从不会对学生的作业表现出如此专注的态度,更不用说是一个一年级新生的材料处理。
现在到底是什麽情况?
如果他们没听错的话,刚刚斯内普说安德烈的操作是大师级?!
斯内普细细端详着这截干荨麻,黑眸中则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作为霍格沃茨最年轻的魔药学教授,他在这个领域浸淫了二十多年。
他见过无数天才学生的作品,也研读过古代魔药大师的手稿。
但眼前这截看似普通的干荨麻,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震撼。
切口。
那个切口太完美了。
普通学生处理干荨麻时,会按照教科书上的标准方法——以45度角切断叶片,尽量保持切面平整。
这种方法简单粗暴,虽然能勉强保留大部分药效,却会不可避免地切断叶片内部的魔力脉络。
魔力会从断口处泄漏,药材的活性会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开始衰减。
这是所有初学者都会遇到的问题,也是为什麽新手熬制的药剂总是效力不足。
但安德烈的切口不同。
斯内普眯起眼睛,将荨麻叶片对准烛光仔细观察。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切口并非简单的直线,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弧度。
这个弧度恰好顺着叶片内部魔力流线的走向,就像顺水推舟一般,几乎没有对干荨麻中的魔力造成任何破坏。
「这不可能......「斯内普低声喃喃。
这样的技巧,他当然早就已经达到了。
在他五年级的时候,他就有能力用类似的手法完美处理材料,为此还在一本课本上写下了一些改良的材料处理方法。
但那是他这个被公认为百年来最具天赋的魔药大师,五年级时才达到的成就。
安德烈这才一年级,这还是他的第一堂魔药课!
这是什麽魔药天赋?
接着,斯内普拿起一根豪猪刺递给安德烈。
「处理一下这种材料。」
安德烈顺从的接过了豪猪刺,对这些本应该用银刀切断的豪猪刺,安德烈随手一掰。
斯内普拿起一根仔细端详,深深的吸了口气。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豪猪刺内部含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魔力——毒性魔力和刺激性魔力。
这两种魔力平时混杂在一起,就像搅在一起的黑白油漆。
常规的处理方法是直接折断或粗切,这会彻底破坏内部的魔力结构,导致两种魔力失去平衡,药效大打折扣。
但安德烈的处理方式完全不同。
他沿着刺内部的「魔力骨架」进行了精确的处理,看似是随手一掰,却让两种魔力被高效丶均衡的分开了。
连续两种材料都有这样的表现,这恐怕不是熟练度能解释的。
「天赋……」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无比绝伦的魔药天赋……」
这句话他说的声音很低,教室里其馀人没有听见。
但就在安德烈附近的赫敏和马尔福,却听的清清楚楚。
赫敏·格兰杰僵在原地,手中的银刀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过去几天,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魔药学的研究中。
她抱着从马尔福家借来的那本珍贵笔记,在寝室里反覆练习切药材的手法,记忆每一种材料的性质和魔力属性。
甚至熬夜到凌晨两点,早上五点就爬起来继续学习。
手指也因为反覆练习切割而磨出了水泡。
甚至梦里都在思考如何更好地处理豪猪刺。
就在今天的课上,当斯内普教授给她「马马虎虎」的评价时,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小小的自豪感。
虽然教授的语气依然冷淡,但这已经是他对格兰芬多学生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她证明了,麻瓜出身也可以在魔药学上追上纯血巫师。
但现在......
赫敏看着斯内普教授脸上那种从未见过的震撼表情,忽然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自己甚至根本看不明白,为什麽斯内普教授会这麽称赞安德烈。
这就是自己跟真正天才的差距吗?
原来努力在真正的天赋面前,一无是处。
但很快,这种挫败感开始转化。
赫敏·格兰杰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就像安德烈用出的无杖无咒施法那样,自己也听不明白。
但只要努力去学,赫敏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追上来的。
更何况,安德烈有这样的表现,她也很高兴。
「这样一来,斯内普教授肯定会更重视他。」
「他在斯莱特林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
而相比起赫敏在挫败后的释然,德拉科·马尔福站在自己的操作台前,整个人像是被石化咒击中了一般。
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魔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脑海中构想着美好的画面——安德烈因为不按标准操作被斯内普教授当众斥责,扣掉斯莱特林的分数,甚至把他赶出教室。
那该是多麽痛快的景象。
马尔福甚至已经想好了嘲讽的台词。
「看来泥巴种就是泥巴种,连最基础的魔药学都学不会。「
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师级的处理手法。」
「无与伦比的魔药天赋。」
斯内普教授亲口说出的评价,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刺进了马尔福的自尊心。
他无法接受。
从小到大,父亲卢修斯就不断向他灌输纯血巫师的优越性。
纯血家族拥有最纯正的魔法血统,掌握着最古老的魔法知识,理应站在巫师世界的顶端。
而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师,不过是偶然获得了魔法能力的幸运儿,永远无法企及纯血的高度。
马尔福一直深信不疑。
他在魔药学上的天赋,正是这种优越性的证明。
他从小就接触过魔药的操作,父亲专门请了私人教师指导他。
这几天,他更是专门练习了疥疮药水的熬制,确保自己能在课堂上表现出色。
当斯内普教授为他加了两分时,马尔福感到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满足。
但现在......
一个泥巴种,一个麻瓜出身的杂种,一个屡次带给自己羞辱的人,居然被斯内普教授评价为「大师级」「天赋绝伦」。
马尔福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那是嫉妒,是恐惧,是优越感被撕碎后的愤怒。
马尔福紧紧咬着牙。
变形术,魔咒学,飞行课......
他一定要找到别的地方碾压安德烈。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纯血巫师才是真正的强者,这样才能洗刷他受到的耻辱。
这时候,斯内普目光灼热,根本连别的学生都不管了。
尤其是那些会发出声音的笨蛋,斯内普乾脆一挥魔杖,把他们的坩埚都给没收了。
不然依照他的观察,西莫这个爆破鬼才大概能在十分钟后炸了坩埚。
至于纳威·隆巴顿,斯内普不相信他能记住放各种材料的时间。
反正这些蠢货在魔药学上大概率也不会有什麽发展,晚一节课的进度也不会怎麽样,就别让他们打扰真正有潜力的学生了。
「赫敏·格兰杰,德拉科·马尔福,还有你,安德烈·莫德雷德。」
「你们继续熬制。」
「剩下的人,用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着。」
「要是下节课还有人出岔子,我一定把他赶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