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次很可能是变形术产生异变后,安德烈面上露出期待之色。
如果萤光咒丶清理咒这样的简单魔咒,异变后都如此不凡。
那麽变形术异变之后,又该如何?
此时,安德烈仔细感知。
果然察觉到了,自己的魔杖之中,除了有萤光咒和清理咒的意识之外,似乎还有第三股波动正在苏醒。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丶极其谨慎的存在感,就像是一只小心翼翼探出洞穴的老鼠。
这时候,萤光咒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精神世界中震荡。
「新来的,干什麽藏头露尾的,还不报上名来?」
「本座乃萤光大帝,执掌大日圣体,未来必证道称帝,独断万古!」
清理咒则是发出了阴森森的声音。
「不想死……就必须遵守规则……」
两个魔咒似乎都对异变后的变形术有些好奇。
但下一刻,变形术那道初生的意识,竟是头也不回的缩到了更深处。
就连其波动,也变得若有若无了起来。
这样的异变,让安德烈愣住了。
他皱了皱眉头。
「难道是魔咒异变没成功,又失败了?」
萤光咒和清理咒,则是罕见的达成了默契。
灰白之色与金色萤光,一同向着魔杖之中涌入,像是要将变形术的意识给逼出来。
「既然都已经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我萤光一生正大光明,最讨厌阴沟里之人。」
「……」
「不露面……是准备谋夺我的拼图吗……」
「不能将后背交给你……出来……」
而在萤光咒和清理咒的逼迫之下,一声无奈的叹息,这才在安德烈耳边响起。
「在下不过是天南一普通散修,两位前辈神通广大丶法力惊人,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呢?」
接着,一道玄光流转,在金色萤光丶灰白之色的中央出现。
一个平平无奇的声音响起。
「散修形变,见过诸位道友。」
安德烈怔了一下,目中露出古怪之色来。
天南,散修……
还有这种做派……
这变形术,该不会是《凡人修仙传》画风吧?
安德烈试探的问了一声。
「你跟韩立韩跑跑什麽关系?」
下一刻,却闻变形术骤然激动了起来。
「阁下怎能如此称呼我天南第一大修士?」
「韩前辈神通广大,法力惊人,听闻早已飞升灵界,成仙可期。」
「更听闻韩前辈一生小心谨慎,历经无数风波而能如履平地,出入险境均能全身而退,实为我天南诸多散修之楷模。」
「他的成功是眼光丶实力和谨慎的结合,你怎能称呼其为韩跑跑?」
「不敬,大不敬,你这话传出去,是要向天南诸多韩前辈的崇拜者谢罪的!」
安德烈的面颊骤然抽搐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
坏事了。
第三个魔咒异变,变成了凡人修仙传画风。
这其实是个好事,毕竟凡人修仙传中当真是有仙界的。
正统修仙的力量层次跟遮天世界观谁高谁低,前世网上撕逼都撕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有的说大乘修士可以吊打大帝,有的说大帝一滴血就能灭大乘,一个大能就能扫平人界。
这样的争论不绝于耳。
但既然能争起来,那说明其实差别也不是特别大。
正统的修仙世界观还有各种炼器丶炼丹方法,尤其是延寿方法。
这对遮天世界观其实是可以互补的。
只是坏就坏在韩跑跑这家伙不教好,带坏了修仙界风气啊。
从自己这变形术刚诞生意识的时候,就缩到魔杖深处,不肯轻易露头就能看出来。
这家伙已经被韩跑跑的光辉事迹给腌入味了。
安德烈一阵咬牙。
「你学谁不好,你学韩跑跑。」
「再不济,你学个极阴那也行啊。」
变形术嘿嘿一笑。
「在下不过是一修为浅薄又无甚背景的散修,如何敢那般奢遮招摇?」
「小心驶得万年船,活下去比什麽都强。」
听了这话,萤光咒大为不屑。
「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极尽升华,绽放出最灿烂的光,搏一世长生。」
「长生丶仙路是搏杀出来的,苟活于世便是那些禁区至尊一般。」
「如此心性,哼,看来并无证道之资。」
清理咒却反倒是对变形术的说法颇为认同。
「不错……」
「五浊恶世,处处危机……」
「作为驭鬼者,活下去已经非常艰难。」
「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将厉鬼驱逐丶净化恶世的希望……」
变形术却再度纠正了清理咒。
「这位修习鬼道的道友,却是又执着了。」
「道友驾驭厉鬼之力,此等功法着实奇妙。」
「然而左道旁门,必受反噬,能护住自身便实属不易。」
「我虽不知什麽是五浊恶世丶人间如狱,但想来世界有变那乃是众生的因果,如此重担,道友怎麽想着一力承担?」
「洗刷五浊恶世,关道友什麽事?」
「道友为何不走呢?南下,北上,东进,西行,再不济效仿韩前辈,找个古传送阵往乱星海一钻,哪里还不是朗朗乾坤。」
清理咒顿住了。
半晌后,声音冷漠。
「我们不是一路人。」
接着就不再理会变形术。
变形术也不恼火,只是嘿声一笑。
「萤光道友正大光明,霸道绝伦,更身怀某种特殊体质,豪情万丈,实乃一代天骄。」
「这位鬼道朋友,虽走的是旁门左道,但也神通惊人,更难得的是竟胸怀天下,也是一代人杰。」
「在下形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散修,确实难与二位并肩,还望二位体谅一二。」
安德烈呵呵一笑。
普普通通的散修?
我信你个鬼。
至少在刚才,安德烈可没感到变形术在面对萤光咒丶清理咒的时候有什麽畏惧的情绪。
想来按照凡人修仙传的画风,特别是变形术还自称是韩老魔的追随者,估计藏着不少底牌呢。
韩立韩天尊,修仙界世风日下,有了这种歪风邪气,你是要负责任的!
不过片刻后,安德烈轻呼一口气。
好歹是异变成功了。
虽说变形术还是藏着掖着,一副扮猪吃老虎的样子。
但正如萤光咒丶清理咒所言,它们再怎麽有个性,那也还是安德烈身上所演变出来的。
安德烈的意志才是绝对主导。
变形术再想扮猪吃老虎,它跟自己也是一体的,就算想把自己护至身前也没机会。
「之后再看怎麽能利用异变后的变形术吧。」
旋即。
安德烈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封信上。
这是在此之前的黑魔法防御课后,奇洛塞给他的邀请信。
此刻,羊皮纸上已经有银色的字迹在闪烁,似乎像是提醒安德烈不要忘了他们的约定。
「亲爱的莫德雷德先生:
我注意到你在魔法方面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
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周末来我的办公室,我很乐意为你提供一些指导。
你忠实的,
奎利乌斯·P·奇洛。」
安德烈深深的吸了口气。
「奇洛的邀请,就在明天。」
而也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突然传来变形术惊骇的声音。
「道友,这信纸上为何有一丝让人神魂颤栗的大恐怖气息?」
「怕是元婴老魔的残魂啊!」
「道友,听我一句劝,这地方待不得了。」
「咱们跑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