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沉默是此刻的安德烈。
他都有点困惑了。
不是?
萤光咒和清理咒,这都挺正常的啊。
怎麽按理来说最强大的变形术,成了这熊样?
像是察觉到了安德烈心头的异样,变形术连忙道。
「道友,在下如今是困顿了些,然而仙途漫漫,只要秉持一颗道心,再加上跟对了人,日后必有我飞黄腾达的时候。」
接着,似乎是想要示范一下自己的能力,展现自己的价值。
变形术道了一声。
「在下的风行术在坊市之中也是颇有些名气,道友若是不信,尽可一观。」
下一刻,魔杖之中玄光流转,扩散到了空气之中。
安德烈的瞳孔微微收缩,目中露出诧异之色。
「这是?」
他感到在变形术的玄光笼罩之下,四周的空气竟是被一种奇异的魔力网络所包裹。
「有点像是变形术的更高级运用……」
「比起我对火柴进行的变形,要惊喜太多了,变形术所施展的风行术,这是对空气进行变形?」
接着,前所未有的轻盈之感从四周传来。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不像是飞路粉那种令人作呕的旋转,也不像是幻影移形那种仿佛被挤压进橡胶管子里的窒息感。
而是一种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缕柳絮,融入了微风之中的轻盈与畅快。
呼——
安德烈只是轻轻迈出一步,脚尖甚至还没怎麽用力,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阵无形的清风托举着,瞬间滑出去了十几米远。
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但迎面吹来的风却不再是阻力,反而像是推背感极强的动力。
更让安德烈惊喜的是,这极速的移动竟然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甚至连衣袍摩擦空气的声音都被那股流动的气流给消弭了。
他在走廊里连续变向丶急停丶冲刺。
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犹如一阵捉摸不透的风。
甚至安德烈径直从走廊窗台处跳了出去。
却并未坠落,而是借着风力,在陡峭的城堡墙壁上连踏几步,片刻后便稳稳地落在石砖上,连灰尘都未曾激起!
安德烈深深吸了口气,眼中的失望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好手段。」
「这怕是不光只能用来赶路,哪怕在战斗中,也是闪转腾挪的神技。」
「虽说只能用来赶路,但这在决斗中,简直就是神技。」
有了这风行术,只要对方不是那种大范围覆盖的洗地魔法,基本上很难哪怕摸到安德烈的一片衣角。
听到安德烈的赞许,变形术顿时得意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沧桑。
「那是自然!」
「当年为了练这门手艺,在下可是跑断了三双靴子,被那头一阶妖兽铁背苍狼追了整整三天三夜才练出来的。」
「若是道友日后能弄到一双铭刻了风系阵纹的法器靴子,再配合我的风行术,那速度还能再快三成!」
变形术正在滔滔不绝之时。
却闻萤光咒丶清理咒如临大敌的呵斥。
「闭嘴!」
安德烈的耳边,也传来了一声笑眯眯的声音。
「莫德雷德先生。」
「周六的早上,你这麽早就起来活动?」
「年轻人的精力可真旺盛啊。」
安德烈视线转动,映入眼帘的便是邓布利多那标志性的紫色长袍和银白色胡须。
他心头微微一阵凛然。
果然,邓布利多应该是早就开始怀疑奇洛了。
难怪这一大早,自己刚见完奇洛,这麽快就碰到邓布利多了。
偶遇?
呵呵,傻子才信呢。
而这时候,安德烈的脑海中则是响起了变形术「嘎」的一声。
「元……元婴之上……」
「化神大能!」
「我一个练气修士,先是掺和进了元婴老魔的事情,现在怎麽还被化神大能堵门了?」
「道,道友,咋整啊。」
萤光咒则是霸气凛然。
「慌什麽?」
「天帝临凡尘,当是为我的天赋才情所打动。」
「天帝老了,或许是打算将天庭之位托付于我。」
「先是魔道大帝,又是天帝,看来我之才情已然惊艳万古。」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唯我萤光!」
清理咒倒是颇为淡定。
「一个心怀世界的驭鬼者……」
「安全……」
对清理咒的话,安德烈心头颇为赞同。
邓布利多确实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现在对天才学生,尤其是斯莱特林的天才学生都防着,生怕再出一个伏地魔。
尤其是自己现在还传出了小黑魔王的名头,再加上刚刚接触了奇洛,邓布利多会找上来倒也不意外。
只不过这老头也没有某些同人小说里那麽心黑。
原着里,哪怕德拉科·马尔福都接到了要刺杀他的任务,邓布利多都对其抱有同情,不想让马尔福走上一条不归路。
安德烈自问,自己也没有什麽出格的表现。
就目前展现出的天赋,还不至于白魔王要围着自己算计这个那个的。
他向着邓布利多行了一礼,大大方方的把刚刚去奇洛办公室的事情说出来了。
「邓布利多校长早上好。」
「奇洛教授这周邀请我去他的办公室,说很欣赏我的天赋,所以要私下里指点我。」
「我从他那里离开,他还送了我礼物。」
说着,安德烈就取出了那几枚鲜红的魔法石仿制品。
邓布利多的目中掠过一丝惊讶之色,打量了那几枚仿品一眼,然后冲着安德烈笑了笑。
「这是一件好事。」
「奇洛教授当初上学的时候,可是最出色的学生。」
「我至今都还记得他出色的表现,有他的私下教导,相信莫德雷德先生你会更出色的。」
接着,邓布利多露出几分好奇,向着安德烈问道。
「刚刚的变形术,是莫德雷德先生你施展的?」
「针对空气进行的变形?」
「真是个有趣的想法。」
与此同时,邓布利多挥动他的魔杖。
不管是安德烈,还是他脑海中的萤光咒丶清理咒丶变形术,都陷入了震撼。
一片难以想像的广阔魔力网络,从邓布利多的杖尖喷涌而出,好像要无休止的扩张一样,将周遭的空气尽数包裹在内。
接着,邓布利多露出了欢喜的表情,竟是冯虚御风,飘然升空。
他在空中玩了好一会儿,晃了一圈,方才从容落地,满脸都是感慨。
「我听说过有句话,活到老学到老,这可真是智者才能说出来的。」
「莫德雷德先生,非常精彩的创意,我就没想过对空气进行变形,不介意我从你这里偷学一手吧?」
安德烈摇了摇头,露出由衷的佩服。
邓布利多的变形术,确实是魔法界最顶级的水平。
就连向来自信到极点的萤光咒,都开始在暗暗嘀咕。
「这老天帝有点猛啊?」
「该不会跟叶天帝一样,只是装出来垂垂老朽,实则随时都能活出下一世吧。」
「嘶,可怕,太可怕。」
这时候,邓布利多冥思苦想。
「也不能白白学你的创意。」
「作为回报,我想想——斯莱特林加十分。」
从邓布利多的魔杖尖端,一连串闪闪发亮的沙子朝着城堡内部,向着代表学院杯分数的沙漏飞了过去。
他这才笑眯眯的跟安德烈摆了摆手告别。
临走的时候,有意无意的,邓布利多道了一声。
「莫德雷德先生,变形术是一门可以让人穷极一生去追寻的魔法学科。」
「你看,哪怕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依旧能学到新东西。」
「好好钻研它,前途丶名声丶财富,都会不可限量的。」
对于邓布利多的提醒,安德烈礼貌的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直到这老头消失在视野后,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虽说并不担心邓布利多对自己有什麽不利举动,但面对这位白魔王,说没压力那还是骗人的。
安德烈快步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寝室之内,轻呼一口气,身体略微松弛。
「邓布利多就算再怎麽样,也不至于监视男生寝室吧?」
但片刻后,像是想起来了什麽,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对啊。」
安德烈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邓布利多……是个基佬啊。」
「格林德沃那是他的初恋情人。」
「既然如此,女生寝室应该很安全,但这男生寝室……那好像就未必了。」
也就在这时候,一直缩在脑海中丶原本因为逃过一劫而庆幸的变形术,听到了安德烈的心声,整团玄光剧烈地炸开了。
「什丶什麽?!」
变形术惊骇欲绝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道友!你是说那位化神大能……他丶他好龙阳之癖?!」
还没等安德烈回应,变形术像是突然联想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变调了。
「等等,之前那位化神大能特意来找咱们,该不会就是看上咱们了吧?」
「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刚才还特意称赞了我的法术用得精妙,还说要跟我学一手……」
「我当时还诧异呢,化神大能什麽术法没见过,我这点微末伎俩如何入得他眼?」
「原来,是在与我调情?!」
变形术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道友,你跟我说实话,咱们这是在什麽地方?」
「此处,莫不是合欢宗?!」
「那白发化神,难道是合欢宗数百年前采补天下的合欢老魔?」
「连练气修士都不放过……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好一个衣冠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