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早餐引起的些许骚动后,霍格沃茨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一晃便是几天匆匆过去。
随着飞行课通知被张贴在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中,一年级小巫师们也算是迎来了被老生称为「飞行周」的日子。
……
周四下午,三点半。
霍格沃茨城堡外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上,微风轻拂,吹动着翠绿的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本该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丶享受飞行的绝佳天气。
然而,对于刚刚结束了下午课程,正陆陆续续走向草坪的一年级新生们来说,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泾渭分明地站在草坪两侧。
而在斯莱特林的队伍里,更是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真空圈。
安德烈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而在他几米开外,是以德拉科·马尔福为首的纯血小团体。
「看看那个麻瓜出身的……」
马尔福故意提高了嗓门,用一种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说,某些连飞天扫帚都没摸过的泥巴种,待会儿会不会连哪头朝前都分不清楚?」
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配合地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他们眼中的畏惧虽然还在,但在飞行课这个纯血巫师占据绝对优势的主场,在马尔福的带头下,这种优越感暂时压倒了对「小黑魔王」的恐惧。
毕竟,魔咒和魔药或许要看天赋,但飞行——那是纯血出身小巫师从小玩到大的!
麻瓜出身的要跟他们一起上飞行课?
这本身就是一种侮辱和越权。
家世并不逊色马尔福家太多的潘西·帕金森更是夸张地捂着嘴。
「德拉科,你别这麽说,也许他在麻瓜世界是骑着猪飞行的呢?」
周围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了。
而在另一侧,格兰芬多的队伍里。
哈利有些担忧地看了安德烈一眼,然后低声对身边的罗恩说道。
「他们太过分了。」
「虽然莫德雷德……虽然他和马尔福家有关系,可能未必是个好人,但这种羞辱也太难听了。」
罗恩却是撇了撇嘴,神情复杂,既有对马尔福的厌恶,也有对安德烈的嫉妒。
「哈利,你就是太好心了。」
「那家伙可是拿了马尔福家一大笔钱,听说连那个什麽炼金材料都买了一大堆。」
「他和马尔福是一丘之貉,只不过是在狗咬狗罢了。」
纳威·隆巴顿则是紧紧攥着手里那颗变红了的记忆球,紧张得脸色煞白,甚至没空去关注别人的恩怨。
安德烈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地低头,看着脚下那把破旧的扫帚。
老实说,这把扫帚确实卖相凄惨。
有些枝条横七竖八地支棱着,握柄上的漆皮也剥落了大半,甚至还能看到上面刻着不知是几十年前哪个学长留下的涂鸦。
但他的脑海中,变形术却显得颇为惊喜的样子。
「啧啧啧……」
「此地不愧是大宗门,竟然每个弟子都发放一柄木系飞剑胚子?」
「虽说此剑材质低劣丶灵气流失,但难得的是灵性尚可。」
「只需以炼器诀稍加祭炼,打入一道禁制,便可成为一柄下品飞剑,可以御剑飞行。」
变形术连声道。
「萤光大哥,清理道友。」
「此地飞剑胚子甚多,不如我给二位也各自炼制一柄下品飞剑?」
萤光咒则是对这些扫帚颇为不屑。
「本座乃大日圣体,出行当有九条蛟龙拉车,神光铺道。」
「能配得上本座的器物,纵然不说是极道帝兵,好歹也得是传世圣兵。」
「这东西还是免了,骑着它去帝路争锋,我还不如骑着黑皇。」
清理咒对此也不感兴趣。
「不是灵异物品……」
「对我……没用……」
变形术也只能遗憾的摇了摇头。
安德烈此时却忽然感觉到了一道充满了恶意的视线,正从高处投射而来。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抬头,馀光扫过城堡的一座塔楼。
在那个半开的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
……
塔楼之上。
马库斯·弗林特正举着一只黄铜望远镜,死死盯着草坪上的安德烈。
而在他身后,布莱奇正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
「你确定都倒上去了?」
弗林特一边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一边阴森森地问道。
「是……是的,队长。」
布莱奇哆嗦着回答。
「整整一瓶,一滴都没剩。」
「我趁着霍琦女士去拿哨子的时候,把药水全倒在他那把流星号的尾稍上了。」
「那种魔药渗透性极强,现在应该已经完全渗进扫帚柄的平衡核心里了。」
弗林特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期待的笑容。
「很好。」
「流星号本来就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平衡咒早就极其脆弱了。」
「再加上这一整瓶加强版的晕眩剂……」
他嘿嘿低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妙的画面。
「那把扫帚会变成一头疯牛。」
「不坐上去还好,只要那个泥巴种一坐上去,扫帚就会立刻失控。」
「它会带着他冲上天,然后疯狂地旋转丶甩动,直到把他从几十英尺的高空像扔垃圾一样扔下来。」
「啪的一声,全身骨折。」
「运气好的话,或许只是在校医院躺一个月。」
「运气不好的话……」
弗林特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那就只能怪他是个短命的泥巴种了!」
……
草坪上。
霍琦女士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她有着一头短短的灰发,那双像老鹰一样黄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学生。
「好了,你们还在等什麽?」
她大声说道。
「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旁边。」
「快,快,快!」
学生们赶紧行动起来。
安德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扫帚。
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丶夹杂在青草味中的酸涩味道。
但那把扫帚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看起来并没有什麽异样。
「形变道友可察觉到了什麽不对?」
安德烈询问道。
变形术则是带着几分优越感的道了一声。
「正如先前偷听到的那样,不过是一点污秽法器的小手段。」
「也就这等乡巴佬散修才会觉得是什麽高明手段。」
「我可是在城里混过的散修,这点把戏,我随手就能解决。」
「道友尽管放心便是。」
安德烈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候,霍琦女士则是站在队伍前面喊道。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
「然后说——起来!」
「……」
「起来!」
哈利的声音刚落,他的扫帚立刻就跳到了手里,这让他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马尔福的扫帚也还算听话,虽然稍微慢了点,但也稳稳落入掌心。
他立刻得意洋洋地看向安德烈,眼神充满了挑衅,似乎在说「看好了,这才叫天赋」。
但赫敏的扫帚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罗恩的扫帚更惨,直接跳起来打到了他的鼻子。
「哎哟!」
罗恩捂着鼻子叫唤起来。
周围乱糟糟的一片。
安德烈没有理会马尔福的挑衅。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对准了那把破旧的流星号。
「起来。」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那把扫帚也看不出什麽异样,听话的跳到了安德烈手中。
除了微微发颤,表面上并不能看出来什麽异常。
这让马尔福的表情有点难看。
他本来还期待着看到扫帚嫌弃安德烈的样子呢,这就让他能有机会嘲笑一番了。
没想到扫帚在安德烈手里竟然这麽听话。
「垃圾扫帚配泥巴种……」
马尔福嘟囔了一句。
而这时候,霍琦女士已经纠正好了那些手忙脚乱的小巫师,确保每个人都握好了扫帚。
「现在坐上扫帚,听我倒数。」
「等我吹响哨子的时候,用力蹬地,把扫帚拉起来。」
「好了,你们还在等什麽?还不快上扫帚?」
在霍琦女士的指挥下,小巫师们赶紧一个个的跨坐在了扫帚上。
塔楼上,弗林特的目光也忍不住变得越发期待。
他已经等不及看到安德烈坐上扫帚,下一刻就被扫帚带上高空,然后狠狠摔下的景象了。
「坐,快坐上去……」
弗林特喃喃低语。
只是下一刻,安德烈的动作却令弗林特忽然顿了一下。
「嗯?」
已经坐上扫帚的小巫师们,包括霍琦女士在内,也都瞪大了眼睛。
「啊?」
因为安德烈并不是跨坐在扫帚上,而是踩在了扫帚上。
「他,站上去了?」
「不是,这是什麽姿势?!」
马尔福感觉自己都有点小脑萎缩,连嘲讽都忘记了。
而站在扫帚上的安德烈,则是心头无奈。
「形变道友,非要这样吗?」
变形术理所当然的道了一声。
「道友,从古至今,哪个剑修是跨坐在飞剑上御剑的?」
「御剑,当然得站着才够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