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虚空镜!古今天骄!天帝惊!
霍格沃茨的地下走廊之中,一片近乎死寂的安静笼罩。
就连墙壁上跃动的火把,似乎都跳动得迟缓而谨慎。
血人巴罗跪在地上。
那张苍白的脸低垂着,血迹像是永远洗不掉的罪证,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淌。
他身上的锁链蜿蜒盘着,拖在地面,铁环时不时轻轻磕碰石砖,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此刻,他简直像是个接受审判的犯人。
安德烈则是站在他身前,手中的魔杖尖端,灰白之色如同管道一样连接在血人巴罗身上。
清理咒贪婪汲取着血人巴罗的力量。
灰白色的鬼域之中,那抹猩红越发浓艳。
但随之而来的,从魔杖中涌入安德烈体内的,除了阴冷外,还有一种极度的锋锐感。
安德烈咬紧牙关,面颊都因为忍耐而在不断抽搐。
此刻他的感觉,比起吸收宾斯教授的力量时还要强烈得多。
冰冷从魔杖尖端一路钻进他的骨头缝里,像有人把冰块塞进他的血管。
脊背一寸寸僵硬,呼吸都变成白雾一不,连白雾都没有,因为白雾片刻后就结成了霜。
更要命的,是伴随着极度的寒冷,还有像小刀丶针扎一样的刺痛,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而就在安德烈咬牙忍耐的时候。
随着身上的S级杀人鬼力量被清理咒缓缓吸收,血人巴罗的身影微微颤了一下。
锁链猛地绷紧,他的目光却变得有些迷惘了起来,常年被血色和悔恨笼罩的目中,难得的浮现出一丝清明。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安德烈额头沁出汗,却在出现的刹那就被冷意压回皮肤里,变成一层细小的冰针。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逼近极限。
不止是他,就连清理咒都在闷哼,灰白之色在颤抖,仿佛在承受着比安德烈还强烈得多的痛苦口连续吞下两个S级灵异的力量,反噬确实是太过强烈。
就在安德烈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来的时候,终于,连接着魔杖和血人巴罗的灰白之色断开。
清理咒声音颤抖。
「S级杀人鬼的力量————确实强大————」
「不能吸收太多————」
而此刻,血人巴罗也缓缓抬起头来。
他身上那层厚重的血色像褪色的旧布,淡了一点。
那双常年浑浊丶阴沉丶像被罪孽泡烂的眼睛,竟清明了一刹。
血人巴罗先看向安德烈身后。
拉文克劳女士的虚影静静立着,像月光落在高塔的窗沿,冷而端正。
她没有说一句话,却比任何怒斥都更有重量。
血人巴罗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想哭,却早已失去哭的资格。
然后,他又看向安德烈。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长久以来,他一直被自己的血迹拖着,永无止境地在走廊里游荡。
可现在,哪怕微弱,也似乎有了一丝解脱的希望。
他张了张嘴,沙哑得像铁锈摩擦。
「————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他慢慢转身。
锁链拖过地面,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血人巴罗飘向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像一团背着罪孽的雾要去远远看一眼海莲娜。
安德烈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把肺里那团冰挤了出去。
他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发抖。
变形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道友,你体内阴气太过浓郁。」
「速回寝室,我施法为你祛除阴气。」
安德烈脚步加快,向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刚拐过一个转角,就听到头顶传来咯吱一声。
安德烈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去。
就看到一张咧到耳根的笑脸悬在半空,正是霍格沃茨里最讨人厌的幽灵皮皮鬼。
只见皮皮鬼双手抱着一只木桶,桶里灰白一片,显然是满满的粉笔灰。
「斯莱特林的小黑魔王?」
「这是皮皮鬼大人送你的惊喜」
皮皮鬼的声音拖长,正要把桶扣下去。
安德烈的自光很平静,他可没时间跟皮皮鬼纠缠,冷斥了一声。
「滚。」
下一刻,皮皮鬼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它看到在安德烈这个一年级学生的身后,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皮皮鬼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声音都破了。
「血丶血人巴罗大爷?!」
它连桶都不要了,手一松,木桶哐当掉下去,粉笔灰炸开一团白雾。
就连皮皮鬼那原本凝实的灵体,此刻都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剧烈闪烁,像是信号接触不良的投影,差点就要当场溃散。
「别杀我!别杀我!」
它尖叫着,甚至顾不上穿墙,而是连滚带爬地撞进了天花板里,仿佛只要慢上一秒,就会被那股血腥气撕成碎片。
走廊尽头,几个格兰芬多一年级学生看着窜过去的皮皮鬼,满脸都是讶然。
「皮皮鬼又对谁做恶作剧了吗?」
「可怜的家伙,不会被皮皮鬼弄了一头的粉笔灰吧?」
不过对于皮皮鬼恶作剧的景象,哪怕是一年级学生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随口说了两句,他们就打算离开。
唯有哈利,看着皮皮鬼离开的方向,目中露出困惑惊疑之色。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刚刚皮皮鬼的面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还从来没见过皮皮鬼这麽害怕呢。
紧接着,哈利就看到走廊转角处,安德烈的身影走了过去。
一下子,哈利就像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神色苍白。
他想起了自己照厄里斯魔镜的那天晚上。
安德烈站在魔镜前,魔镜碎裂,自己昏迷了过去。
而在昏迷之前,自己分明看到魔镜之中,是一片尸山血海丶恍若人间炼狱的景象!
现在回想起来,哈利也是心有馀悸。
这得是怎样邪恶的人,才会盼望这样的世界?
「小黑魔王————」
「他肯定在想着一些邪恶的事情————
1
「搞不好,就跟我正在找的尼可·勒梅这个名字有关,我得赶紧找出这个人是谁才行。」
哈利深深吸了口气,快步离开了这里。
而安德烈在震慑了皮皮鬼后,脚步不停,如风一般回到了寝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仿佛被隔绝了。
紧接着,安德烈坐在床沿,魔杖尖端涌现出了变形术的绿色玄光。
玄光流转之间,一股融融暖意,也是汇入安德烈体内,驱逐着盘桓着的刺骨寒意。
不知过去了多久。
等到最后一丝寒意也被驱逐时,变形术的玄光都显得黯淡无光。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疲倦。
「道友,那劳什子催眠鬼的阴气倒是还好,虽然醇厚阴冷,却还算能应付。」
「但这浑身是血的厉鬼,当真是凶的不能再凶了。」
「其阴气之凶戾,着实是在下生平仅见。」
「还好这股阴气乃是无根浮萍,否则当真有些难办。」
安德烈则是看了一眼时间。
自己大概是中午回到寝室的,而现在都已经是傍晚了,整整过去了一个下午,变形术才将吸收血人巴罗力量的后遗症给驱除掉。
还好自己下午没课,不然旷课也是一件麻烦事。
只是照这样来看,以后吸收血人巴罗的力量,每次至少要搭上小半天的时间来驱除后遗症,太费时间了。
「形变道友,可有别的抵御阴气之法?」
变形术想了想,这才道了一声。
「在下昔日在坊市听闻过所谓的三阳丹,据说对抵御鬼物有奇效。」
「只是价格不菲,材料难得,再加上用途少见,在下也未曾见过。」
「若是能寻到三阳丹方,或许可以尝试炼制一番。」
安德烈微微点头,心头思忖。
看来之后有机会,倒是要关注一下。
若是能把三阳丹给弄出来,那清理咒吸收灵异力量的副作用就能被大大减缓。
不过现在————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中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费了这麽大劲,从S级杀人鬼身上得到的力量,应该不至于让我失望吧。」
魔杖尖端,清理咒灰白混杂着一缕猩红的颜色也亮了起来,似乎它也颇为期待。
「试。」
「试试那把刀————」
安德烈起身,走到桌边,视线落在一个铁质烛台上。
心念一动,魔杖一挥。
灰白之色流转,尤其是其中的那一抹诡异猩红,募然暴涨。
没有光,没有声,连空气都没有被切开似的气流。
铁烛台却在下一瞬无声地滑成两半。
断面平滑得像镜子,甚至能反出烛火的微光。
安德烈盯着那切口,心脏猛地一跳,竟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紧接着,他沉吟片刻,又对着自己收藏的几块炼金金属动用了这种力量。
结果都是一致的。
不管是什麽样的炼金金属,哪怕是对魔法有些许抗性的金属,在这种力量面前,都同样顺滑的被切成了两半。
安德烈的目中露出惊叹之色,「好霸道好诡异的杀伤————」
「就像是规则层面判定的断裂一样。」
「有点类似于,神锋无影?但还不好说跟斯内普的神锋无影哪个更强。」
「但可以确定的是,铁甲咒大概率挡不住这种切割的力量!」
这让安德烈神色一喜。
若是先前对战傲罗们的时候,自己有这种诡异的力量。
猝不及防之下,恐怕精英傲罗也有可能被初见杀。
而且对于铁甲咒这种常见的防护魔法,自己也有了克制的手段。
只是念头刚落,安德烈忽然感到手臂传来一阵刺痛。
像有细小的刀刃在皮肤下划过。
安德烈低头一看,前臂浮现出数道淡淡的血痕,不深,却清晰。
数量就跟他刚才动用这猩红切割的次数一致。
与此同时,清理咒也闷哼了几声,灰白之色中慢慢渗出不详的红色,隐约可见几道裂口。
清理咒沉默了一瞬。
「S级杀人鬼的力量————」
「反噬————」
安德烈把魔杖放下,眉头紧皱。
这股力量,确实是太过霸道了些。
宾斯教授的灵异力量,可没有表现出过反噬的特性,看来还是比较温和的。
这令安德烈也是一阵头痛。
看来炼制出三阳丹的优先级,还得往上提一提了。
在此之前,这股力量就是双刃剑,还是得少用。
清理咒光芒闪动,像是也同意安德烈的看法,将那份猩红的锋锐藏得更深,如同寒芒收入鞘中,等待下一次拔出。
「梦魔鬼域就快要完整了,有一个强大的能力正在孕育。」
「接下来,看来得多去上魔法史课程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匆匆流逝。
安德烈对干魔法史表现出的热情越发高涨,俨然成了霍格沃茨对魔法史最感兴趣的学生之一。
他几乎每节魔法史都坐在第一排,笔记写得比赫敏还认真——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甚至,他只要有空,就要到处去蹭魔法史的课堂。
但好在安德烈现在这样也不至于太过惹人注目。
因为像他这麽干的学生,不在少数。
原因也很简单,在被安德烈越发清理了催眠鬼的灵异力量后,宾斯教授不再像过去那样念经式催眠,反而堪称是霍格沃茨最有趣的课堂。
妖精叛乱被他讲得跌宕起伏,巫师内战讲得唾沫横飞,偶尔还拍桌子来上一段即兴创作的诗歌。
更别提那些只有亲历者才知道的秘闻和八卦了。
那些曾经睡掉无数节课的学生,像突然开窍一样涌来补课。
不仅同年级,连高年级都挤进来旁听,教室坐满了,走廊靠墙都站着人。
这样的景象,就连安德烈都没想到。
在这些学生里,他的异常自然就不那麽显眼。
不过由于课堂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安德烈吸收宾斯教授灵异力量的动作不得不更小心。
每次只能像偷走一丝粉笔灰那样偷走一点力量。
好在虽说进度被拖慢了几分,却始终在稳步推进。
他能感觉到清理咒的梦魔鬼域越来越完整,灰白之色已经有要彻底凝为实质的趋势。
在其中,好像也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正在孕育,应该就是清理咒所言的梦魔鬼域核心能力。
而在吸取宾斯教授力量的同时,安德烈每天也会找机会接近血人巴罗,抽取那份猩红的锋刃。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为了不花费太多时间去驱除阴气,安德烈每次吸收的都很克制。
但那抹猩红,确实在与日俱增。
隐隐透出的锋芒,让安德烈都有些心惊。
不知不觉间,这一周就已经到了周五,眼看周末就要到来。
清理咒的梦魔鬼域,就差最后一星半点,似乎就要质变。
安德烈本想着找机会再去蹭一堂课,完成梦魔鬼域的蜕变。
却在这一天上午的魔药课后,收到了一张来自邓布利多的字条。
「安德烈,下午请来我办公室一趟。」
安德烈目中露出诧异之色。
这还是圣诞节后,邓布利多第一次联系他,也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
有邓布利多邀约,安德烈自然是没有节外生枝。
到了约定的时间后,他便如约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暖。
壁炉火焰跳跃,银器轻轻旋转,福克斯在栖木上打盹。
邓布利多坐在桌后,像是早就等着他。
「来得正好。」
邓布利多微笑着道,他把冥想盆摆到桌前,像是一个孩童想到了格外有趣的点子,忍不住要来分享炫耀一番。
安德烈目光一顿,落在了冥想盆上。
这件古老珍贵的炼金物品,在原着中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而此刻,他的脑海中,萤光咒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姬家的极道帝兵,虚空镜?」
「虚空大帝一生血拼,镇压生命禁区,不曾有片刻喘息。虚空镜沾染过数尊黑暗至尊的血,已然晋升为半仙器。」
「竟会在此?!」
这时候,看着安德烈困惑的表情,邓布利多饶有兴致的解释道。
「我本来弄到了厄里斯魔镜,那是一面用途非常多的镜子,我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安德烈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邓布利多指的是藏匿魔法石的方法。
原着里的最后一关,魔法石就被藏在厄里斯魔镜之内,只有渴望魔法石却又不想利用它的人才能获取。
接着,邓布利多又遗憾的摇了摇头。
「可惜,上次因为小小的意外,厄里斯魔镜碎了。」
「这种古老的炼金物品,世界上恐怕没有第二件,而且一旦碎裂,就不是修复咒能修复的了。」
「但这并不是你的责任,安德烈,而且如果不是它碎了,我还真没有灵感想到这个好玩的事情」
他取出了好几瓶闪烁着银色光芒的记忆,魔杖挥动,将其倒入冥想盆之中。
冥想盆中,银白色的记忆液体平滑如镜。
邓布利多指了指冥想盆,向着安德烈发出邀请。
「进去试试?」
「放心,只是记忆,不会有任何伤害的。」
安德烈没有犹豫。
先不提邓布利多震慑了银血议会,给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
就算是邓布利多想要算计自己,原着里,邓布利多的算计也从来没通过魔法来进行过。
这位白魔王,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不至于坑害自己的学生。
接着,安德烈的手指就触碰了银白色的记忆液体。
下一瞬,世界翻转,他像被一股力量拽进水面以下。
脚落地。
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场景里—像温室,又像荒野,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味。
安德烈一阵诧异。
他抬起头来,更看到对面站着一道人影,依稀有点熟悉。
蓦然间,安德烈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斯普劳特教授?!」
没错,站在安德烈对面的,正是赫奇帕奇院长波莫娜·斯普劳特,魔法界的草药学大师。
不过跟安德烈熟知的那幅矮矮胖胖丶总是穿着打补丁衣服的样子不同。
此刻的斯普劳特教授,似乎是她年轻时候的样子,顶多也就是二十岁出头。
不光身材不像现在这麽发福,就连神态,都多了些年轻天才特有的意气风发。
安德烈愣了一下,看来刚刚邓布利多放入冥想盆的记忆,有一份就来自斯普劳特教授。
那其他几份呢?
难道是别的教授?
可这是为什麽————
突然,安德烈的脑海中闪电般的划过了一个念头。
「不会吧?」
下一刻,却见到对面的年轻斯普劳特教授,对着自己比划出了决斗礼仪。
安德烈深深吸了口气。
邓布利多校长,玩的这麽大?
魔法石那些角色扮演关卡满足不了你了?
又来了个闯关爬塔游戏?!
亏了邓布利多能把冥想盆改造成这样!
来不及多想,安德烈目中又映照出跃跃欲试之色,魔杖已经上手。
之前跟那些傲罗们的战斗,确实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战斗经验还有许多不足。
这一次,倒是可以看看,教授们年轻时的风采。
虽说在这里,青竹蜂云剑和玄武盾等外物都无法激发,似乎只能靠着本身的魔咒,但也正合安德烈的意思。
就连漂浮咒这个武痴,都在脑海中兴奋了起来。
【跟年轻时候的武神们教授?】
【够劲,够劲啊!】
萤光咒的声音中也是惊叹。
【好个虚空镜,好一个老天帝!】
【竟然将各个时代的天骄映照入此镜之中?】
【虽说每个大世能证道成帝的唯有一人,但有些天骄惊才绝艳之处,并不逊色少年大帝,甚至犹有过之】
【有趣的手段,令我都战意升腾了】
只是下一刻,安德烈看到斯普劳特教授的动作,就募然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
只见斯普劳特教授露出狡黠之色,脚步后退,同时抬手一撒。
一大把种子登时飞出。
「速速生长!」
随着一个强力生长咒,这些种子落地的瞬间,安德烈前方的视野就被一片「海洋」给占据。
魔鬼网像黑色海潮冲出土壤,藤蔓抽打而上。
毒触手从阴影里钻出,带着刺鼻的汁液。
咬人甘蓝更是成片鼓起,像一颗颗绿色炮弹弹跳着冲锋。
安德烈心头一阵凛然。
咬人甘蓝这玩意,他没记错的话,在前世的霍格沃茨之遗游戏中,伤害可特麽的比索命咒还高哪怕现在是在冥想盆中,不会造成实际伤害,他也不想被这种玩意咬上一口。
接着,安德烈深吸一口气,目中翻腾着战意。
「不用日蚀法。」
「看我镇压天骄!」
只是下一刻。
地面之下,泥土之中,一根藤蔓忽然缠住了安德烈的脚踝,他整个人被拖得一晃。
「#!」
「斯普劳特教授,你年轻时候怎麽这麽阴!」
就在安德烈分身刹那,那群植物如同潮水一样淹了过来。
安德烈眼前一黑。
世界再次翻转。
他噗通一声从冥想盆里弹出来,差点撞倒椅子。
下意识的,安德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刚刚咬人甘蓝就是往这里咬着来着。
邓布利多在旁边笑得很慈祥。
「怎麽样,是不是很有趣?」
「波莫娜年轻时候,可是培育咬人甘蓝的好手。」
「她的毕业论文,就是论咬人甘蓝的强化,当时可是不少草药学大师都啧啧称奇。」
「看来安德烈你体会过了?」
安德烈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斯普劳特教授信誓旦旦的跟我们说过,草药学的安全禁忌,绝对别把毒触手丶魔鬼网之类的,尤其是咬人甘蓝往巫师头上扔。」
「她怎麽这麽熟练啊!」
邓布利多轻轻咳了一声,像在努力保持严肃。
「看到安德烈你的反应,我确信我做的这个小改动还是很合年轻人胃口的。」
「哦对,顺带一提,我还打算在里面放不少东西。巨怪丶狼人丶吸血鬼————什麽都有。」
他停顿一下,目光落在安德烈身上,带着一点无辜的调侃。
「不过巨怪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麽问题,所以我给了你最高难度。」
说着,他拿出一块小小的镜片。
安德烈目中露出一丝异色。
「这是————厄里斯魔镜的碎片?」
他颇有几分谨慎,这镜子不会继续照出他那些癫了的魔咒的狂想吧?
不过当视线落上去时,安德烈发现碎片似乎被处理过。
镜面里不是倒影,而是冥想盆中银白色的水面,似乎随时可以触碰。
「拿着。」
邓布利多把碎片递给他。
「以后你可以通过它进入冥想盆。」
「我想教授们应该很乐意让学生认识一下他们年轻时的风采。」
安德烈接过,指腹触到镜片边缘,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有些炽热。
这东西的价值,不言而喻,简直就是能用来磨炼实战的至宝。
他对邓布利多的评价在心里默默上调了一截—一这老头,有时候是真能给点好东西啊。
邓布利多这才笑眯眯的跟安德烈摆了摆手。
在安德烈离开后,他的视线看向一旁墙壁上的历代校长画像。
画像们似乎在打赌,猜安德烈多久能闯过斯普劳特教授这一关。
邓布利多也饶有兴致的加入了赌局。
「我认为还是不要小看安德烈为好。」
「我想想,应该不用到学期末,两个月左右或许他就能够战胜年轻时的波莫娜。」
邓布利多无奈的摇了摇头。
「毕竟波莫娜的性格,并不怎麽钻研战斗。」
「如果安德烈能耐心找到那些植物的弱点,还是很好应对的。」
不过他又露出了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但在波莫娜之后的几位教授,恐怕就有安德烈受的了。」
「学年结束前,他如果能跟第二关的米勒娃坚持三分钟以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什麽时候能见到第三关的西弗勒斯?」
「第二学年甚至第三学年,我觉得这个进度就已经很快了。」
与此同时。
安德烈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小心翼翼的将那枚厄里斯魔镜碎片收好。
脑海中,漂浮咒还在不甘的怒吼。
刚才那次对战,它被斯普劳特教授的植物海给恶心得够呛。
电流转动的磁场力量,对于植物并不怎麽生效。
至于能轻易将人撕扯成碎片的力量,在无比坚韧的植物面前,也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这让它到现在都还憋屈的很,嚷嚷着要让它再跟斯普劳特教授打一次。
不过安德烈暂时没有搭理它,而是将视线落在了清理咒上。
他能感觉到梦魔鬼域已经鼓胀到极限,像一口装满水的杯子,只差一滴就会溢出丶蜕变。
趁着下午没课,宾斯教授应该就在办公室里。
正好,自己可以去补完那最后一丝。
片刻后,安德烈来到了宾斯教授的办公室。
这里依旧挤满了学生,向着宾斯教授询问着魔法史的问题,宾斯教授跟他们谈笑风生。
安德烈则是在人群中,魔杖尖端灰白之色闪动。
清理咒悄无声息的,从宾斯教授身上吸走了最后一丝灵异力量。
那一刻,魔杖尖端的灰白之色,彻底凝固成为了苍白的实体。
安德烈也瞪大了眼睛,感觉清理咒的鬼域,在进行着一次匪夷所思的异变。
他好像能感觉到,原本仅仅是一片浓郁灰白雾气的梦魔鬼域,竟然拥有了具体的形象一一间灰暗的教室,讲台丶黑板丶成排座椅————
窗外永远阴沉的天光,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沉闷得让人想打瞌睡。
一道阴沉鬼影,站在讲台上,吐露出一些沉闷的声响。
安德烈愣在了那里,有点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梦魔鬼域变成了这样?
这————什麽情况?
新增加的那个能力又是什麽?
下一刻。
魔杖尖端的灰白之色微微波动。
一声上课铃声,忽然在现实中的宾斯教授办公室里响起。
也就在这一瞬间,所有听到上课铃声的学生们,眼前忽然一阵恍惚,浑浑噩噩,意识似乎都被拉入了梦魔鬼域中那间灰暗的教室。
讲台上的鬼影开始了讲课。
时间在不断拉长。
下课却遥遥无期,每个人的精神都变得浑浑噩噩丶昏沉到了极点。
而在现实中,安德烈的眼前,是包括宾斯教授在内的办公室所有人,全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个能力是————可以通过上课铃声,将所有听到的人拖入梦魔鬼域?」
「而且甚至对幽灵都有效果。」
相比起先前,这精神控制的效力显然强了许多。
更质变的,还是无需灰白之色扩散,仅仅靠着声音,就能将人拖入鬼域。
手段更加的防不胜防了。
甚至,哪怕对方布下了某种精神防御魔法,或者是大脑封闭术。
只要没隔绝声音,就依旧会受到梦魔鬼域的影响!
安德烈的目光亮了起来。
之前对战傲罗的时候,他们就用各种精神防护魔法,牢牢限制住了梦魔鬼域。
由于大脑封闭术的存在,梦魔鬼域对他们也发挥不出太大效果。
可现在,那就未必了。
上课铃一响,全都得拉回来补课!
轻呼一口气。
安德烈想起了给自己狠狠上了一节草药课的斯普劳特教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天晚上。
安德烈握着那块厄里斯魔镜碎片,看着里面隐约流动的冥想盆景象。
他没有再犹豫,一步踏入。
熟悉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关,年轻的斯普劳特教授站在远处,抬手,种子已经在指缝间准备好。
熟悉的植物海,再度汹涌而出。
但安德烈则是缓缓咧开嘴角,魔杖尖端,响起一声清脆的上课铃声。
叮铃铃一
随着铃声荡开,一种陈旧丶泛黄的色调瞬间侵染了整片空间。
原本鲜艳翠绿的植物海,在这一刹那褪去了所有生机勃勃的色彩,变成了老旧照片里的黑白死物。
就连斯普劳特教授那原本灵动的眼神,也瞬间蒙上了一层灰翳,意识被直接扯入了梦魔鬼域的教室之中。
现实被剥离,意识被篡改。
在这片黑白的世界里,只有安德烈是唯一的色彩。
而在安德烈的面前,支持着植物海的生长咒停了下来,中间露出了一道道缝隙。
安德烈抬杖。
漂浮咒的磁场轰然收束。
没有花哨。
只有最直接的力。
砰年轻的斯普劳特像一具由记忆构成的影像,被磁场一击击碎,碎片化作雾气散开。
那片还没来得及爆发的植物海,也瞬间枯萎倒塌。
一道通往下一关的门扉,在安德烈面前浮现。
透过门扉,安德烈看到了其中被石像环绕的身影。
「猫猫教授————」
「不对,是麦格教授!」
安德烈深深吸了口气,一阵呲牙咧嘴。
第二关就上这种难度?
不过他也没有犹豫,再度迈开脚步,走入门扉之中。
「今日通通镇压,全都给我来补课!」
同一时间,校长办公室里,冥想盆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邓布利多正在批阅文件,手一顿,抬头看向冥想盆,眼中带着习惯性的温和笑意。
「比我想像的要晚一些,我还以为安德烈会耐不住性子,白天离开后就再度进去对战呢。」
「看来安德烈的耐心还是很好的。」
「有这种耐心,他通过波莫娜那一关的时间应该会比我估计的更快一点。」
——
接着,邓布利多仔细看了一眼。
笑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僵在嘴角。
邓布利多罕见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羽毛笔悬在半空,墨水滴落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这麽快?!」
沉默片刻后,邓布利多长长的吐了口气。
「看来我还是太小看安德烈了。」
「或许,他在草药学上也有着独特的造诣,可以应付那些危险的植物?」
邓布利多坐回了位置上。
「但下一关,米勒娃,她可不是那麽好应付的。」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嗡!
桌上的冥想盆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银白色的水面瞬间沸腾。
邓布利多刚刚拿起的茶杯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手背上。
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等等」
「这是?!」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