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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8

    怕向非珩会觉得自己在拿叔母工钱,为他做复健的时候喜欢上他,甚至跑去首都这件事很变态。

    不过姜有夏现在已经很清楚,向非珩虽然总是在口头上欺负他,但向非珩也永远不会真的觉得他很无聊。这是他最喜欢的向非珩的特点之一。

    向非珩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会保存下姜有夏发给他的每一张照片的人。江市的落叶,路边的冰柱,小区的池塘。

    向非珩总是说“小姜老师又在给江市做史料图片记录了,不知道史料馆收不收外地人”,但是他把这些都保存下来。

    他记得水池结冰的日期,对姜有夏每个月轮班的班次比排班的同事还要熟悉,风雨无阻地在不用加班的日子来工作室接姜有夏,买下所有姜有夏喜欢的工具和毛线,把书房放满姜有夏好的或不好的制品,没有一次说过要丢掉的话。

    向非珩像他们家里的镇长,把小镇治理得井井有条,但是纵容姜有夏把家里放满毛线制品、破坏镇容的恶习。姜有夏真的想他了。

    因为还没买车票,姜有夏又忽然间想,不如在正月十三,过完老太爷的忌日,就直接拿上行李回去吧。

    这个年过得实在够久了。

    错过了江市的新春灯光秀,也错过了江市很罕见的春节时的暴雨。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想向非珩了。没有在向非珩身边,所有以前觉得好玩的事情都变得很无聊。

    姜有夏打开了备忘录,继续写了下去。

    第28章R28,I12

    二十四小时视频脑电监测室,比向非珩住的病房小许多。

    护士为他贴了电极,金属电极片紧贴在头皮,头顶用网罩固定住,分出一条条电机线,最后又汇成一条,连在仪器上。

    他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只记得在高中时,也做过类似的检查。失去自由行动的资格,无聊而漫长。

    他对姜有夏的说辞是出差了,有饭局,喝了不少酒,放心没事,睡了。

    姜有夏没有起疑心,还给他发了自己在家里无聊的日常活动,也早早地对他说老公晚安。不过次日清晨,向非珩拿起手机,一条来自姜有夏的长信息便显示出来。

    发送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半,远过姜有夏平时的睡觉时间。

    【

    亲爱的老公:从来没有和你说过,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我高一的时候。那时你不太好动,但是和现在一样帅。刚做完手术,头上包着纱布。

    为什么我会认识你呢,因为我的叔母在你家里工作。你动脑部手术的那个暑假,她妈妈生病了,她要回来照顾,那时候她太忙,就把帮你复建的任务交给我了。她给我五十块一天,我攒起来了,和以前攒的零花钱放在一起,最后买了去首都的机票。

    你说的那个“傻大个”,是我堂哥最先开始叫的。他觉得我叔母在首都过得很苦,不太喜欢你。李远山每天来我堂哥家找他,看到我给你复健,也学着叫这个绰号。我都纠正过他们,我说你叫向非珩。

    那时候他们待在家里,总是来打扰我,而且叔母管了都不改,我有时候就会带着手机出门,也带你去了别的地方,都在树丰村附近,都是很少人去的。特别可惜的是你来找我,因为你不知道这些事,我也不敢说,我就都没有带你去。

    在江市第一次见面,我认出你了,一开始想过和你说。但是我们很快就开始谈恋爱,我就有点担心说出来,你会觉得我可怕,像一个跟踪狂,伤害我们的感情,我就没有说。对不起。

    不过我真的不是变态,我去江市的时候,不知道你也在。我去江市是因为不想待在镇上了。我没想过去找你。

    我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虽然我早就知道你,我不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其实我小的时候也不知道你的性格,只是因为我叔母跟我说过的,你的学习很好,在学校特别受欢迎,也特别特别努力,所以对你和你在的城市,都有一点仰慕。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傻大个”的故事。如果还有别的想要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我后天晚上就坐车回来了,我很想你。

    】

    姜有夏的消息只有短短的几百字,不过向非珩看得出来,删删改改写了很久。

    按他现在对姜有夏的新认识,姜有夏不喜欢讲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结果不够好的事。比如他的首都之行,他在代课学校的经历。

    只有租房被骗但把钱要回来这种事,姜有夏是会说的,因为他讨债成功了。

    姜有夏鲜有把自己不想说的事,解释得这么具体的时候,大概是真的担心向非珩不开心,所以写这封坦诚信,才写到凌晨,用了十足心。

    向非珩觉得用文字回复姜有夏,不便表达他的心情,便先只是回复:【知道了。老公还在忙,出完差回家说。】

    其实短信里所说的大部分内容,向非珩都已经知晓。因为昨晚他入睡之前,刘阿姨找到了录音。

    刘阿姨还特地加了句,说她儿子那时候青春叛逆期,说话不好听,现在已经改正了。希望向非珩要是听见,不要往心里去。

    他打开来听,意外听见了和骑士铃略有相似的铃音。也是一种沉闷的铃声,响了几下,姜有夏开口问:“你听到几下铃声?”

    “三下?”

    录音里,姜有夏的声音与现在相比略显稚嫩。

    向非珩毫无这一部分的记忆,像在听其他人的经历,但他能够确定,另一道声音的确属于他自己,虽然十分低沉,吐字也很慢,也有些虚弱。

    “没错,很对。”姜有夏夸奖。

    过了一会儿,姜有夏又数,“一,二,三,四”,“跟着我念”。术后的向非珩便跟着他念了念,

    刘阿姨发了六个录音文件,第一段录音时长有四十分钟。

    前二十分钟,姜有夏都在给向非珩读句子,让向非珩复述,后来似乎又给他看了些图片和视频。

    有的时候,向非珩反应有些慢,姜有夏便会很安静地等一会儿,实在等不到,才会问:“要不要我再说一遍呢。”

    紧接着便又再说一遍。

    不过到了录音的结尾,出现了一个向非珩没听过的男声,很轻地用方言说话。向非珩听懂了一半,又多听了几遍,分析出对方好像是在说自己是个傻大个,问姜有夏那么认真做什么。

    “不要这么说,”姜有夏马上道,“他能听懂。”

    男声又说:本来他脑子就开了刀,哪里能听懂我们乡下的方言。还用普通话道:“姜有夏,你咋像他妈妈似的护崽。”

    旁边一个向非珩听着有些耳熟的男声笑了。应该是李远山。

    “你们不许再说了,我要告诉我叔母。”姜有夏听上去竟然生气了,像拿着手机跑走了。有鞋子摩擦在地上的沙沙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