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50章打扮漂亮,去主家(第1/2页)
沈妤刚掀开门帘走进绣房,屋内的喧闹便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像针似的扎在她身上。
不大的屋子早已挤得满满当当,有人低低说了声“她来了”,原本围在一起的绣娘们就像潮水般退开,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通路。
春娘子转过身,朝她扬了扬下巴,声音清亮:“过来,让大伙都开开眼。沈姑娘,你这手活,确实给咱们绣庄长脸了。”
话音未落,绣娘们就簇拥上来,七嘴八舌的赞叹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我的天,这竹子跟活的一样,风一吹都要晃起来了!”
“咱们山青镇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巧手姑娘,真是藏龙卧虎啊!”
“沈姑娘,你收徒弟不?我给你打下手都行!”
“快说说你是跟哪位名师学的,我们也想去拜入门下……”
沈妤被围在中间,脸颊发烫,只能一个劲地摆手。还是春娘子拍了拍桌子,才让众人安静下来: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要学手艺有的是时间,今天先到这儿。谁要休息、谁要上工,自己去账房登记,别耽误了正事。”
绣娘们这才想起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立刻作鸟兽散。
有的已经盘算着去街口买新出的胭脂,有的打算多上一天工攒点私房钱,转眼间就把沈妤忘在了脑后。
看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背影,沈妤终于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湿了。
春娘子让人把那件蜀锦外袍小心翼翼地从架子上取下,亲手叠得方方正正,放进描金托盘里,然后对沈妤说:“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后院僻静的廊下,春娘子才放缓了语气,问道:“这蜀锦,你昨晚就绣完了?”
沈妤点了点头:“是。昨晚子时才收的针,怕您已经睡下,就把袍子撑在架子上,没敢惊动您。”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蜀锦这料子娇气得很,要是折叠放一夜,上面的翠竹纹样肯定会塌下去,失了那份迎风挺立的雅致。
更何况她还盼着主家的赏赐,自然不能让袍子有半分瑕疵。
春娘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让她们瞧瞧也好,省得一个个心浮气躁,真以为自己的手艺无人能及。你的绣技,确实比她们高出不止一筹。当初林九娘说让你来接手,我还担心你年轻镇不住场子,没想到你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已经是春娘子两天里第二次夸她,眼神里的赞赏毫不掩饰。
显然,她是真的惜才,才决定破这个例,带沈妤去见那位神秘的主家。
春娘子朝身后的小丫头吩咐道:“去库房把那件白色素绣兰草的衣裙取来,给沈姑娘换上。”
小丫头笑嘻嘻地瞥了沈妤一眼,放下托盘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沈妤愣了一下,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春娘子却不容她拒绝:“去见主家,穿得太寒酸,丢的是咱们绣庄的脸面。你身上这件粗布衣裳,实在拿不出手。”
沈妤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确实不配去见那位上京来的贵人。
等小丫头取来衣裙,沈妤捧着回了房。
春娘子约她辰时三刻在后角门碰面,还特意叮嘱:“好好拾掇拾掇,别给咱们绣庄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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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对着镜子发愁。
拾掇?她哪里有什么胭脂水粉和首饰?
唯一的一根银簪,还有那枚贴身的玉佩,都在离开黎霄云家时落在了床褥下。
当时她只顾着把银子和换洗衣裳塞进包袱,竟把这些东西忘了。
也罢,就当是留给娅儿的念想,全了她们姐妹一场的情分。
她只能用清水洗了脸,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一个简单的双丫髻,换上了那件白色素长裙。
刚收拾妥当,雅娘就推门进来了。看到沈妤的模样,她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娘哎,你这一打扮,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镜中的少女,一身白色素长裙衬得肌肤赛雪,眉眼弯弯,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只是头上太过素净,少了点灵气。
雅娘立刻跑出门,摘了一朵院子里开得正好的鹅黄色木棉花,轻轻别在沈妤的发髻上:“那些富家太太戴的都是绢花绒花,咱们戴朵新鲜的,比她们还俏!你生得这么好看,就该配最美的花。”
沈妤想把花摘下来,却被雅娘按住了手:“别摘!春娘子要是见你素着个脸去,肯定要念叨你半天。戴这花刚刚好,既不扎眼,又显气色。”
沈妤想想也是,便由着她去了,转而问道:“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雅娘笑得一脸灿烂:“我今天歇工,看你也没去上工,咱们一起上街逛逛好不好?听说街口来了个卖糖人的,手艺可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笑声,又脆又亮:“雅娘,听说你家相公在满镇子找你,你还敢在这儿晃悠,是想回去受罚吗?”
林九娘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当她看到换了装扮的沈妤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震惊和嫉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沈妤垂下眼眸,装作没看见,起身淡淡招呼:“九娘。”
林九娘快步走上前,一把将雅娘挤到一边,亲热地拉住沈妤的手:“好妹子,上次多亏了你救场,不然我可就颜面扫地了!你知道那件蜀锦外袍是给谁做的吗?”
不等沈妤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下去:“是咱们绣庄的主家!听说他是上京来的大人物,除了春娘子和大管事,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上京?又是上京?
沈妤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努力安慰自己,这只是巧合。
上一世,她拼了命把李信誉带出青山,一路风餐露宿护送到山青镇,为了给他治病,甚至把祖传的扳指都当了。
如果他真是这绣庄的主家,当初为何不表明身份?
那样她也不必在客栈里啃冷馒头,更不必经历那些颠沛流离。
她不敢确定。
李信誉这个人,心思深似海,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上一世李信誉和侍卫重逢后,虽然给她和自己都做了新衣裳,但其中并没有这件绣着翠竹的蜀锦外袍。
沈妤压下心头的纷乱,抬眼问道:“九娘说的‘颜面扫地’,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