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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烟:“九皇子聪慧谦让,定然会得到太傅赏识。”

    他们话音方落,远远地便瞅见了人。知章殿为亲政学府,进此殿门需要圣上亲授。换而言之,如今在里面的,多为新帝亲臣。

    李太傅前几日去了,知章殿现任的是赵太傅。

    知章殿外生长的柳树已有百年,冬日里垂柳枯燥,只有几缕绿叶探出枝头,翠生生的娇艳欲滴。

    殿内红色官袍的太傅正在讲课,燃烧的沉香伴随着书册之韵。尚未出正月,慕容钺人在殿外,站在小窗前,上面倒是放了一柄小册子。

    少年身影笔直,背景若抽枝的枫柏,远远看去眉眼认真,耳朵和脸颊都被冻得通红,执册子的手掌仍裹着纱布。

    陆雪锦和紫烟在柳树之后,屋檐正好遮住了他们二人的身影。眼见着到了休息的时间,三三两两的人影从殿中出来。

    出门时路过慕容钺,人人避之不及。赵太傅从正门出来,同身侧学生讲话,仿若殿外的少年是空气。

    “喂,你们知道丧家之犬的犬字怎么写吗?”随着一声嗤笑,殿门前多了几道人影。

    “我知道怎么写,首先呐,需父亲兄长挂城前,其次啊,再放一把大火烧了自家屋檐,再然后,俯低做小,朝着主人弯腰摇尾巴。叫两声‘父亲大人’。”

    几名少年悉数笑起来,讥讽之笑穿堂而过,为首的少年擦着慕容钺过去,重重地撞在慕容钺肩膀,令慕容钺手中的书册掉落在地。

    “……”陆雪锦亲眼目睹此场景,他问道,“为首的少年是谁。”

    紫烟:“回公子,是礼缙部刘大人的外甥刘明德。刘大人对于封后之事极力赞成,如今正得圣上赏识。”

    “……薛熠如此随性,想来你我若是在朝中当值,亦能得势。”陆雪锦说道。

    紫烟在一旁没有回应,眼见着远处少年俯身捡拾书册,随即被刘明德踩中指骨。她瞧着自家公子的神色,不知公子能旁观至何时。

    “太傅不允你进殿上课,本公子可以。只要你从我胯-下钻过去,再叫两声刘少爷听听。我便考虑一下,如何?”

    知章殿外。刘明德身旁围了一群少年少女,最年长的约摸二十,最小的不过十四。他们在宫中少年知事,早已学会何时看戏何时捧场。对待面前如今落势的前朝皇子,无人放在眼里。

    “……”慕容钺抬了抬眼皮,眼底压着一片郁色。

    处理这等蠢货……若是被薛熠知晓了,必然会招惹麻烦。

    “刘少爷……是哪位刘少爷?”

    他正思索间,倏然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空气中突然一片安静,他察觉到某种不可言说的变化。

    垂柳之下,青年长身而立,背后的绿柳宫墙为衬,那张面容明俊雪净,气质沉静如翡,清冷的月色一般洒落,令人自惭形秽。

    ……何种变化。

    慕容钺尚未反应过来,原本为难他的少年整个人被击中一般,转眼间后退了数步。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陆大人……我……我……”名唤刘明德的少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在原地变得手足无措,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俯身为他捡起书册。

    “陆大人……我方才只是同他开玩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对方捡了书册递给他。

    慕容钺在原地未动,身后的一群少男少女纷纷变得拘谨起来。原本冷漠的神色消失不见,个个如坐针毡,变得紧张起来。

    何种变化。使卑劣者以羞愧难当。

    刘明德:“原本我们写了好几封信,圣上未曾理会……还以为您不会过来。”

    一众少年少女看着陆雪锦,面上羞涩而好奇。状元郎的名字已被写入史册,他写的文章日日都有人反复念诵,他们许多人进入知章殿,便是为了能够见陆雪锦一面。

    陆雪锦:“小少爷言过了……我未在朝中当值,不必唤我大人。我恰巧路过此地,见有人于殿外听讲。不知他犯了什么错……为何受了赵太傅的罚。”

    “若不是不可原谅之错,我倒是想为他求求情。学海苦作舟,微弱之错,不至于将他拒于知识殿堂之外。诸位觉得呢?”陆雪锦询问道。

    “他……他什么错都没有犯。若说他犯了什么错,兴许是苟且偷生之错。陆大人想必知道他是谁,太傅文人气节,见不得没有骨气的鼠辈,自然也不愿意收他为学生。您方才也看见了!他面对羞辱毫不改色……若不是您过来,兴许他当真会钻我……会钻我□□。”刘明德对于那两个字羞于启齿,不知为何,总觉得在青年面前讲出来污秽之言是一种亵渎。

    “您不必为他求情才是……我看他对学海也没有什么兴趣。太傅虽拒他于门外,他却作势不理不应。若他前去向太傅求情,太傅又怎会拒他于门外!”刘明德扬声道。

    “……”慕容钺旁听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于他之前两幅面孔,实在是令人作呕。他受人欺辱时尚未动怒,但见面前这人朝着青年撒娇卖乖,令他心中莫名起了无名之火。

    那团火焰方出来,又被青年接下来的话音按了下去。

    “这般,且不论太傅举止。他可对诸位做了什么惹诸位不快?”陆雪锦问道。

    陆雪锦:“仅凭传闻,所言罪证,皆为不实之证。若诸位只听尔尔之言,会踏入一条浑浊的河流,难以在其中找出真相。君子不以自高而欺弱势之地,诸位求见我,我今日便来到了这里。想来是我与诸位有缘……所谓不情之请,便是请诸位今日不再为难他,如何?”

    “我们未曾为难他。”刘明德止住了话音。

    慕容钺仍然保持着单膝落地的姿势,青年站在他身前,单薄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前人的视线。

    他盯着青年的背影,从发丝到侧脸,到对方雪白的颈边皮肤。眼前这人……不论旁人如何诋毁他,对方仍然相信他,认为他并非苟且偷生之辈。

    青年朝他伸出手,他手掌仍然留着前些日子对方为他包裹的纱布,他不知为何一直没拆。

    “跟我来。”陆雪锦对他道。

    他随之起身,陆雪锦对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看。掌心触及的温度犹如火炉,蓦地在他心底烫了一下。那本书册在他掌中,他阴郁的想法退去,心底转而蔓延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您……您为何会在这里。”他问出来,眉眼闪烁不定。

    “当真是路过,”陆雪锦说,“正好瞧见你在殿外。赵太傅讲课如何?你在殿外可听得进去课?”

    慕容钺盯着青年的手掌看,心不在焉地回答:“尚能听懂。”

    娘亲与长姐死后……他已经许久未曾感受到温暖。在这权势跌宕令人窒息的皇宫之中,在青年身边莫名让他得以喘息。青年身上的气息落在他身侧,那些原本因为不公的怒意全部散了去,转变成了留恋温暖的贪念。

    “……这般,在殿外到底不是长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