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地注视着他,而非注视死物那般。
“长佑……你可是在生朕的气?”薛熠问出来。
他注视着青年,青年随之叹口气,回他道,“未曾,兄长便是兄长,今日虽有冒犯,我并不会放在心上。”
“倒是兄长……可是有什么烦恼?”
“……”薛熠再次闭眼,眼前人如今一片温色,他若看得久了,兴许会难以克制。
陆雪锦又问:“今日宫宴可还顺利。”
“长佑,朕不想在此地与你谈论朝中之事。我们已经有许久未曾说过话……你若想知道朝中之事,亲自前往金銮殿便是……如何。”薛熠说道。他眸子紧盯着人,自他登位以来,只要他不来,陆雪锦绝不会前去见他。
他若不来,见他都成了痴心妄想。
好不容易以权力编织而出一张通天之网,他只需耐心等待便是。等到剪去鸟儿所有羽翼那一日,将他束之高阁……到时青年自会主动朝他张开双-腿。
一阵冷风吹进来,薛熠咳嗽起来,酒意被吹散了些许。他一咳嗽,身侧的青年便起身,他仿佛看到一道少年的影子转瞬变成青年,对方一如既往地为他寻来氅衣,担心他在冬日着凉。
“兄长,可有好些?”陆雪锦问他道。
薛熠片刻出神,他止住了咳嗽,掌间碰到氅衣的温度,青年眼底淡淡的关怀之意令他掌心颤动。
“你既不想谈论宫宴……我们下盘棋如何?”陆雪锦提议道。
陆雪锦:“我虽在文识方面擅长,读的都是些优柔文章,于现实之中毫无益处。论谋略布局,远不如兄长。近日我想起此,总觉怅然。”
“……”薛熠未曾言语,他们二人形魂相似,若是论起能力自是不相上下。他不愿成为对手,只愿对方做他掌中雀。
一场棋结束,几乎到了天亮,陆雪锦亲自送人出殿。
远远地看着人走了,陆雪锦收回目光,他倏地扫见了什么,看见了年画娃娃的耳朵。
“殿下?”
现在天尚且没亮,他一出声,慕容钺从朱墙之后探出脑袋来,少年俊冷的面容颇为拘谨,怀中仍然抱着一束红梅。
原先因为薛熠产生的倦意在此刻一扫而尽。
陆雪锦看见少年绷紧的小脸,配上冻得通红的耳朵和脸颊,他唇畔便情不自禁地稍弯,“这么早便过来了……冷不冷。”
“好几日未曾见到殿下,我甚是担忧。殿下近来如何。”陆雪锦话音落下,又觉得自己似乎说得有些多了,兴许他也被薛熠的酒意冲昏了,不由得在心中叹气。
他的情绪自然能够感染少年,慕容钺锐利的眉眼侧过来,盯着他道:“你……你在担心我吗?”
陆雪锦见小孩回话,他便镇定下来了,说,“自然,我日日担忧殿下,只见梅花,未曾见到殿下人影。我还以为……殿下是在躲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触及慕容钺耳垂。少年天不亮便前去梅苑,沾染了一身寒意,耳朵浮现出一片霜红。他碰到少年冰凉凉的皮肤。
离都接壤胡族蛮夷之地,胡族有穿耳习俗,离都亦保留了一部分,慕容钺侧耳便有耳洞。他想象着少年若是戴起耳饰,红彤彤的一片,想来倒真的成了剪纸上的娃娃。
“我未曾躲你,”慕容钺向他解释,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突然泛红,“近日忙于功课,才没有进殿。”
他略微扬眉,小孩在他眼里像是一只炸毛的猫。
他盯着猫儿瞧,对方避开他的目光,没一会自己收起来了獠牙,朝他慢悠悠地摇起了尾巴。
“既然你想见我……那我日后过来便是了。”
陆雪锦不由得轻笑出声,他侧目看向少年耳侧,他稍一挑拨,对方便晕乎乎地不知如何是好,反应慢了半拍。
“嗯……日后不必来这么早,若是殿下过来了,一定要来见我。”他状似无意地收回手,指尖触感分明而清晰。
朱墙之下,一道身影长身而立,直至两人声色远去,袖侧龙纹转瞬掩藏消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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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日子定在下月春猎,到时送崔大人出宫。”紫烟说道。
紫烟:“只有一事,前两日宫宴上,宋诏大人特意问了您。您当日不在,圣上似乎因此不喜,和宋大人在宴上多喝了些酒。”
“……”陆雪锦略微思索道,“我与他关系浅薄,不似他与薛熠。他既问了,想必起了疑心,近来多加小心。”
紫烟:“是……奴婢知道了。”
“春猎,圣上批了让九皇子一并前去。如今史官日日向百姓陈书,写了一些圣上救下九皇子的文章,坊间多传闻圣上菩萨心肠……尽是美言。圣上知晓之后,便准了九皇子一并前去。”紫烟说道。
想来史官如何写,完全看圣上的心情。薛熠留下慕容钺性命只是为了美名,无论如何……少年如今还在便是幸事。
紫烟方说完,外面出现了一道人影,近来已是常客。
“奴婢先告退了。”紫烟行了一礼,随之下去了。
陆雪锦远远地瞧见了人,他说让人过来之后,慕容钺便日日过来。从父亲逝世到薛熠登基,他原本未曾觉得日子有什么变化……除了偶尔思念父亲母亲之外,剩余的一如既往。未曾因受困于局而起波澜。
如今慕容钺日日过来,倒是令他隐约有些新鲜。他想起少时看书空闲间,突然出现在他窗台上的小猫,他少时被小猫吸引注意力,如今与年少情景十分相似。
远处少年神情阴色难辨,待人走近了,才瞧见少年脸上的伤口,像是跟人打架输了的模样。
“跟人打架了?”他不由得问道。
少年那张俊冷的脸青了一片,一直蔓延至唇角的位置。进门时原本神情阴郁,到了他身侧,乖乖地又收了神情,只是盯着他瞧,坐在他身侧颇有些不自在。
“还是上回的同窗又欺负你了?”陆雪锦问,少年皮肤白皙,那块青紫斑驳映在脸边有些吓人。他不过几日没有瞧见,便又受伤了,只觉那些伤痕十分碍眼。
“不小心磕着了……这些小伤并不碍事。”慕容钺说道,眼底冷笑一闪而过,很快眼底又恢复了平静。
“到底怎么回事……若是等到我问人,也能问出来缘由。我倒是更想听殿下说说。”陆雪锦说道。他倒是也不勉强,盯着人瞧,不由得叹了口气。
“疼不疼?”陆雪锦触碰到少年伤处,对方任他动作,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疼。”少年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对他道,“今日碰到了刘大人。便是那位刘明德的舅舅,他同侍卫在一起,说要考考我。问的问题我没有答上来,便命人教训我。我不情愿听命于他,所以挨了一巴掌……后来太傅过来了,此事便了了。”
陆雪锦静静地听着,往日他在学府时,他眼中只有学业文章,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