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与长佑不同。”
陆雪锦装作不懂,他静静道:“哪里不同。兄长可曾听闻过叶公好龙的故事。成日里想要见到某样东西?,自然而然地将?其美化。人总是会将?未曾接触过的喜爱之物想象的过于美好,制造一场幻梦般的假象。实际上?无论是我?与兄长,还是他人……都没什么不同。”
他讲这?些,薛熠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地听着?,等他说完,薛熠才?开口道:“我?倒是觉得?,长佑所?说的形而上?之哲思,更?加虚幻飘渺。在我?看来,每个?人于每个?人都不同,有些人是泛泛之舟,有些人却?是云间?宫阙。”
陆雪锦:“这?般……兄长随意听听便是。我?忘记了我?们现在已不在学堂,不必因哲思而大做文章。”
他瞧着?薛熠眼底有淡淡的乌青,询问道,“近来可是在为朝中之事烦扰?”
“三位朝臣之死不会与九殿下有关,此事兄长可查清楚了。”
提起九皇子?,薛熠眉眼翻起,犹如散开的牡丹墨团,婉转成片漆,生生地瞧着?他。某一瞬间?那股死气似乎又要蔓延而出,很快又遮掩,薛熠神色如常。
“朕正?为此事头?疼。长佑。此事兴许和他无关,但是难免有心之人会利用?他生出事端。近来宫外谣言四起,崔如浩……长佑可听闻过此人。”
提起崔如浩时,薛熠眼底倒映着?他,侧身道,“此人原先藏于宫中,朕派了人搜查未曾找到人。想来是宫中有人接应他,不然这?宫中处处有眼目,他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朕的掌心。朕尚未查处是谁藏了他,他如今被平安送出宫,写了好些文章污蔑朕,朕这?几日都忙于处理此事。”
“他文章里提到了九皇子?,说朕对待九皇子?有所?圆缺。朕为此烦扰……若是任由谣言酝酿下去,兴许很快传出朕苛待不仁的名声。”
薛熠面上?烦忧,温声问他道:“长佑……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他瞧着?薛熠沉黑的双目,分明是枯荣的眸子?,倒映他时像是窥视他的恶鬼之目,只等抓住他的破绽。那团墨色散发出幽幽之暗色,他被盯视着?有些喘不过来气。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他只当听不出来薛熠话里话外的试探之意。他面上?神情未变,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随圣上?心意。我?已许久未曾上?朝,对这?些事不甚清楚。兄长还是自行做决定。”陆雪锦回?复道。
紫烟在此时进门,朝着?薛熠行了一礼,他们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她未曾僭越。她端着托盘,盘子?里是一片种子与松软的泥土。
“公子?,合适的土找来了。”
空气中紧绷的气氛悄然消失,紫烟进来之后他们二人恢复了自然,仿佛方才?的试探与权衡不复存在。
薛熠看见托盘中的东西?,眸中略有兴致,询问道:“长佑要在院里种花?”
“这?宫中无聊,随意打发时间?。”陆雪锦说道,“我?命紫烟去找了些凌霄花的种子?过来,上?回?路过瞧见了……意外地喜欢,打算在院中种一盆试试。”
薛熠若有所?思地重复道:“凌霄花?”
陆雪锦上?回?在宫门处瞧见了野生的凌霄花,橙红色的花枝攀在宫墙上?,花枝羸弱而凌厉,安然地朝着?太阳绽放,令他想到某个?人。他记起慕容钺的话,少年理直气壮,这?宫中原本便是他生长的地方,为何要易地而安。
此番模样,与凌霄花别无二致。
“上?回?瞧见了,就让紫烟买了些种子?回?来。”
“……可需要我?帮忙?”薛熠问他道。
“兄长若是不嫌麻烦,帮我?把这?些泥土放进花盆里便是。好几盆……若是有虫子?需要挑出来。”陆雪锦开口道。
他使唤人,薛熠未曾拒绝。紫烟拿了好几个?泥盆过来,薛熠按照他所?说认真地去翻那些泥土。只是一边依照他所?说的做,一边静静问他,“为何偏偏是凌霄花。”
“长佑近来喜欢此等张扬之物。”
“嗯,兴许是年纪大了,”陆雪锦淡定道,“喜欢一些活泼的颜色。”
他话音落下,察觉到薛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阴影笼罩至他身前。薛熠寸寸地打量他的脸颊,眼下小痣随着?眼睫阴影漂浮不定,低沉的嗓音一并传过来。
“长佑在我?眼中,永远都是少年。”
陆雪锦掌侧碰到花盆,泥土的芬香随之传来,他指尖一凉,面不改色地将?种子?埋进泥土里。
“兄长,我?今年已经二十五了。”
他去拿种子?,薛熠也拿种子?,他们二人指尖相触,拇指被牢牢地攥住,他抬眸,撞进薛熠眼底,他动作随之顿住。
“方才?的事还没有说完,”薛熠神情自然,一寸寸地摩挲着?他的指骨。他的手指如同被蛇信子?缠上?了,传来冰凉黏腻的触感。
“有人拿九皇子?大做文章,朕思来想去,需在百姓面前让他们瞧清楚九皇子?安然无恙。到时我?们成亲,让他随行如何?长佑救了他,想必他愿意待在长佑身边。”
空气中安静下来,陆雪锦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对上?薛熠眼底,薛熠半分不泄露情绪,令人琢磨不透。看起来像是按照他们计划中的那样,薛熠为了应对民?意,暂且留下九殿下。只是此事过于顺利,不似薛熠的作风。
此事已经定下,现在不过是通知他一声,他想起与薛熠对棋博弈。纵使他不愿意认输,最后此人总有法子?。
他随意地把花盆放下,顺带着?脱离薛熠掌心,“……一切随兄长心意便是。”
薛熠盯着?他掌侧看,未曾继续碰他,对他道:“这?般,朕与他关系疏离,此事还需长佑亲自和他说。”
那些花盆最后整齐地摆放在庭院里,种子?埋进土壤里,待薛熠走了之后,他方收回?手,紫烟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主仆二人同时陷入寂静之中。
“紫烟,你说他在想什么。我?现在总觉得?,他犯弱症时,反而更?像原先那个?厌离。”陆雪锦自言自语道。
“圣上?兴许有他的难处,”紫烟想了想回?复道,“奴婢也不甚清楚。”
紫烟在窗前道:“奴婢不知圣上?所?思,只在意公子?的选择。无论公子?怎么做,奴婢都会追随公子?。”
他们二人说着?话,那处门外出现了一道人影。陆雪锦瞧见了人,慕容钺似是路过,在殿外朝里面张望。
他看见慕容钺,原先纷乱的思绪悉数散了去,眸中不自觉地带了些温柔的神色。
“殿下?”他轻轻唤了人,慕容钺这?才?瞧见他,两日没见,前日发生的景象仿佛近在眼前。少年瞧见他脸上?立刻红了,远远地炸起毛,警惕地瞧着?他。
模样实在是可爱至极。凌霄花近在眼前,他不再管那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