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性如此不值得信任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陆雪锦,他想了?想说:“虽说宋诏品行端正,终究是外人,我?还是担心。幸好殿下没事,下回?若是出远门,我?让侍卫跟着?殿下一同?如何?”
“我?知道了?,哥你待我?最好。”慕容钺凑过来,夹了?一片藕片放至他唇边,“多谢哥给我?送饭。等我?这两日?忙完了?自会前去找长佑哥。”
他盯着?人,少年?的动作自然而然,他唇畔碰到慕容钺用过的筷子,那片藕片被他叼走,少年?收回?了?手?。
藕片泛出丝丝缕缕的甜意?,他往日?不知紫烟放了这么多糖,唇畔间沁出芬芳的藕香。少年很快将剩余的饭菜吃完了?,在他身边没有待很久。
“哥,同?窗还在等我?,我?回?去了?。”慕容钺对他道。
少年招招手走了。陆雪锦仍然在原地坐着?,柳枝在他身后飘摇而过,他在原地叹了口气。今天没有说成……还是下次再告诉殿下。
另一边。
慕容钺告别了?陆雪锦,面上的笑容随之消失。他眼珠透出一层冷淡之色,交织着?阴森的墨色,黑压压的犹如恐怖的风雨。他怀里装着两人为他修复好的珠钗。
唇畔仿佛仍有青年?余温,他摸到自己嘴边,又冷静下来,待走到偏殿时,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神情?。
他在偏殿门口瞧见了?藤萝,未曾知会藤萝,像是一道幽魂一样飘走,走路毫无动静。他走到了自己放置牌位的小屋,在门前伫立片刻,瞧着?成片的死色,将珠钗仔细地一并放置其中。
宫中经常死人,有些下人被处死,有些无?缘无?故地便死了?,这些死去的宫人有人专门送出去。沿着?深处的宫墙通往宫外,有的丢进阴沟里,有的丢进乱坟岗。用黑色的麻袋一包,从头到脚瞧不出来身份,只能看?出来是一具尸体。
慕容钺换了?一身衣裳,他披上黑色的麻布,面庞被遮掩,只露出长发以及分明的下颌线。他们?离都有戴耳饰的习俗,通体黑色孝布,总要有些色彩为故人引路。他耳畔落下朱红耳饰,上有胡族秘文,耳饰随着?他行走时不时地飘荡。
他跟随在宫人身后,这处抬死人的差事嫌少有人愿意?做,他混入其中无?人发现。宫人们?个个低着?头,空气中混合着?尸臭与难闻的气味。尸臭冲入天灵盖,令人头晕目眩,腐烂的气息似要一并侵蚀他们?,让他们?化?成宫墙之下的血水。
“……这个是怎么走的。”
“听说是算错了?时辰,宫中近来要有喜事,这不知好歹的自学了?些三命通会,非说冲撞文曲星日?后有天灾,当晚就被抹了?脖子。”
“瞧瞧,多事的下场。”
前面的宫人在低声议论,黑色麻袋一动不动,抹断的脖子堆积鲜血,顺着?麻袋往下滴落。
鲜血落在慕容钺脚边,慕容钺略微停滞,前方传来一声惊呼。宫人松手?,麻袋松开,一颗鲜红的头颅滚了?出来。
宫外的乱葬岗在山体天坑处,他们?在夜幕垂落时抵达。无?尽月色之下,天坑之中密密麻麻地堆满了?黑色的麻袋。有些是从宫里送出来的,有些是京城中府邸和驻扎军营送来的。尸体烧不完,悉数堆积在此处。
这些麻袋凸显出人形轮廓,静静地躺立着?,姿势各异。远远地瞧着?,像是泥塑的歪曲八扭的神佛坐在一处,静谧地等待着?死亡,随着?夜幕一同?消逝。
此地尸臭熏天,没有人愿意?多待一刻。宫人们?把尸体从顶上随意?地一丢,黑色的麻袋滚进天坑之中,落下去没有声响。人很快走了?,远处的槐树穿透月光,只剩下他与无?数具尸体待在一起。
他拿出匕首,每割开一张麻袋,底下露出颜色各异的脸。有些脸色青紫,有些死白,有些透出怒意?的红,猖叱诡谲。他掌中沾染不同?的血色,有黑色的乌血、有新鲜尚未凉透的热血,有干涸的褐色之血。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割开麻袋的声响。身后悄然无?声,风声化?作哀拗悲歌而过,一瞬间出现无?数道人影在他身后盯视着?他,他掌中混合泥土与枯萎的鲜血。待风声划过,身影一并消失了?。
天坑之中被鲜血浸透,此地寸草不生,他无?言翻找尸体至将近天明。在一众尸体之间,隐隐瞧见了?一抹鲜艳的红。待他走近,发现那是绝境之中生出了?一簇红梅,红梅鲜艳娇枝,于死地之中反季而生。
他割开最后一张麻袋,里面露出翁三死不瞑目的面容。待他将手?轻轻地放上去,老头的眼随之合上了?。
他带走了?翁三的尸体和那一束红梅。红梅拟人,对方于他,如同?死境之中绽放而出的春色。
……
清早,薛熠来到芳泽殿。
那一身婚服自从送过来未曾动过,仍然搁置着?。薛熠踏入殿中,一眼便瞧见了?桌上放置的婚服,视线稍稍顿住。
薛熠:“衣裳合适吗?按照长佑的身量做的。若是不合适,朕再命人改改。”
陆雪锦方从藤萝那里得知九殿下一夜未归,命了?侍卫前去寻人。他闻言瞧一眼婚服,对薛熠道:“我?还没有试过。不必如此麻烦,兄长把衣裳拿回?去便是。我?不适合艳色。当日?你我?二人穿常服更合适,兄长觉得呢?”
“常服显不出来喜庆。长佑若是不喜欢,朕再命人换一身过来,原本是按照你少时喜欢的衣裳去做的,朕险些忘记了?,如今长佑已经不穿那些颜色。只一日?……长佑再考虑一番。”薛熠耐心道。
陆雪锦看?向人,薛熠在他身侧,眉眼垂落瞧着?他,眼珠细密不透风,将他包裹其中。薛熠掌侧落在他身前,这样的姿势仿佛要将他揽入怀中,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兄长已经算好了?日?子?定在几时?”他问道。
铜镜之中显出来他们?二人的身形,薛熠站在他身侧,墨色发丝落在他肩头,他们?二人同?时看?向铜镜之中。镜中的薛熠与他对视,伸出手?轻轻地碰他脸颊。指尖摩挲至他唇边,细长眉眼稍抬。
“日?子尚未确定,左不过月底前后。长佑喜欢哪一日?便选在哪一日?。如何?”
“朕已经通知了?卫宁,”薛熠,“她那一天一并随行。少时她总说要嫁给你,那时我?听见她这么说总觉得心中烦闷。我?心此感……难以向长佑述说。”
陆雪锦闻言回?忆起来,他原本也是这么想的。长大之后就娶卫宁为妻,然后和薛熠住的不远,无?论如何想象,他们?三人总在一起。现在他们?仍然在一起,只是情?景变得难以言喻。
“卫宁待我?与兄长无?甚分别,她不会介怀此事,只是介意?兄长身份。兄长若还是昔日?相府公子,就算兄长与十个男子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