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的瘀血已经排出不少。长佑不必担心。”他开口道?。
陆雪锦在?他身侧坐下来,转而瞧见了床榻上的东西,问道?:“兄长,这些是为我准备的?”
“嗯。交给下人准备,我总不放心。已经差不多了……到时亲自送到你那?里?。”他说。
陆雪锦翻动着那?些玉石,好些是朝臣上供来的稀缺宝石,不知为何,他瞧见耀眼的宝石,总想到人,鬼使神差地装了些。
“兄长,带这些做什么?”陆雪锦问道?。
他闻言静静道?:“路上兴许有?用。我兴许也是糊涂了,只是瞧着好看,想送给长佑。”
玉石倒映着他和陆雪锦的面容。他面容虚弱,身侧青年沉静,他们二人在?抛光的宝石上对视,黑发黑眼凑在?一起?,像是一对异母异父的手足,双生子一样互相凝视着。
陆雪锦:“五颜六色的,你看黑色的这块,色泽和兄长眼下的小痣一样。”
他顺着陆雪锦指的去看,瞧见了角落里?的黑色宝石。宝石是一块黑色的玉,通体幽色发亮,内里?透出荧光。
“咳咳”他低低地咳嗽起?来,引得身侧之人瞧着他。陆雪锦看他的目光之中,总带有?自己?未曾发觉的低落。仿佛他快要死了一般,为活着的他哭丧。
“长佑。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自然没有?骗你,近几日辛苦一些,却也确实在?好转。我如今未曾去烦你,你不应当高?兴才是?”他开口道?。
陆雪锦闻言收回目光,对他道?:“我未曾觉得兄长烦。兄长怎会如此误会。”
“我未曾误会。如此,我让你别走了,你留在?宫中,你可愿意?”他用手帕将鲜血擦了去,凑近去看陆雪锦的神情,陆雪锦神色未变。
陆雪锦:“这是两?回事。”
“兄长在?此地,我终究还会回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照顾好自己?。”
陆雪锦将他扶起?来,他觉得自己?像是花盆中的螃蟹,先腐后死。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腐烂,依稀能够闻到自己?身上的尸臭。
他唇角处流出的鲜血,那?难闻的污血,陆雪锦低眉用手帕擦了去。他人在?污秽之中,这人却从来不嫌污秽,踏入其中将那?面污浊的镜子擦拭干净,让他得以看清自己?原本的模样。
“长佑。不日便要离我而去。今日,让我抱一会,如何?”他一提出要求,陆雪锦下意识地看向守在殿中的侍卫,看向宫外的耳目。
他遣散了侍卫,待触碰到青年。宝石之中映着他抱着人的模样,陆雪锦在?他怀里?,分明身形比他单薄许多,他鼻尖碰到熟悉的气息,像是自己?还在?年少时的小床上。穿着红衣的少年朝他走来,坐在?他床前?开始看书。
碰到青年的手腕,对方?手腕处留下了一道?深长的疤,幸而不用左手写字。他瞧着那?处疤痕,摩挲着那?处的皮肤,抱着人闭眼睡了过去。待他醒来,已经到了时辰,怀里?仍旧是一片温热,他这才瞧见陆雪锦眼下的黑眼圈,这是好几日没有?睡过觉了。
他瞧着青年的手腕,总会生出幻觉来,现在?反悔尚且来得及。只需为人戴上镣铐,将人锁在?宫中,他便不必再心悸,日日下朝回来瞧见人方能安心。他怀里的青年睁开眼,看见是他,刚醒来尚且思绪空白。
“兄长?我前?几日喝了些宫外的奶茶,好几日都?失眠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可惜人并不能活在?幻觉之中。青年一醒来,他便被拉入一片真实之中,无法在?幻觉中存活。现实里?的他,哪怕戴上了帝王面具,也做不到将人关?起?来,也难以凭借自己?的私欲毁掉眼前?人。
薛熠:“天快亮了,到了出宫的时辰。”
“……来人,为朕更衣。”他出声,侍卫与宫女鱼贯而入。黑色的龙袍加身,他瞧着镜中苍弱的自己?,冠冕几乎遮住面容,眼下小痣若隐若现。因他脸色过差,宫女在?他脸颊与唇畔边涂了些许脂粉,如此看着才有?了人气。
陆雪锦在?他身后,他们隔着镜子对视,青年忽而看向窗外。窗外除了一众侍卫之外,什么都?没有?。
“长佑,”他走过去,碰到了陆雪锦的手腕,拢住了人的双手,“你随朕前?去迎接胡王。”
红色的脂粉掩盖住薛熠的病色,令原本的俊美的姿色浮现而出,细长的双目沉静之色令病弱之态消失,瞧不出原本的支离脆弱。
陆雪锦在?这里?待了一夜,他原本是打算看完人就回去,自从喝了贺娘子的奶茶,他们一院一起?失眠了好几天。他在?这里?一不小心睡过去,不知是不是薛熠殿中的安神香太浓。他睡过去倒是小事,只是殿下随他入宫,他总是在?意门外的侍卫,因而分心,听不清薛熠说了些什么。
“……长佑?”
陆雪锦回过神来,对薛熠道?:“我随兄长一起?前?去。”
薛熠:“你跟在?朕身后便是。还要去见百姓,朕总有?私心,不想让外人瞧见你。”
他跟在?薛熠身后出了殿门,方?踏出惜缘殿,便瞧见了慕容钺的身形。他瞧见人,一个不稳,二十年过去了,未曾走不稳路,今日因殿下而提起?心脏,险些摔了。偏偏少年还见不得他摔倒,见他不稳立刻便上前?扶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忍不住想要扶额,察觉到前?方?幽深莫测的视线转过来,落在?慕容钺握着他的手腕处。
气氛徒然发生了变化,慕容钺反应得很快,立即便跪了下去。
“瞧瞧。有?人比朕还要担心你,”薛熠眉眼翻转过去,厉鬼一样瞧着人,“来人,去砍了他的手。”
“兄长,是我昏了头,莫要怪罪他才是。你如今身体不好,宫中不可见血。”他开口道?。
“……是朕昏了头才是,”薛熠低头看他的手腕处,摩挲着他左手被抓出来的红印,对他道?,“朕尚且舍不得碰你,他一个低贱的下人竟敢碰你。”
平日里?薛熠未曾如此偏激,有?时他不由觉得薛熠直觉莫测,总是能在?一片迷雾之中依靠自己?喜好达成目的。
陆雪锦:“兄长,如此行?事不妥。今日看在?胡王进宫的大喜之日,饶他一命。”
他的神情倒映在?薛熠眼中,耳侧不自觉地冒出来冷汗。余光扫见跪地的少年,眼见少年指骨绷紧,他闭眼道?,“兄长,再不走兴许要耽误时辰。”
薛熠瞧着他,墨黑似的眼珠透出沉沉的死气,那?团死气将他笼罩在?其中,脸颊边传来触感,薛熠叹口气对他道?:“平日里?未曾见你这么紧张。你瞧瞧,都?冒冷汗了。不知道?的以为朕要处置的不是一个侍卫。”
“长佑既然开口了,朕如何也不能处置他。那?便不必砍去双手,将他关?押至水牢